宋凌霜吃痛咬唇。自己受罚他心甘情愿,可他看不得师父一尺一尺打在长孙珏背上,打得那白净的衣服上渗出了一道道血痕。

    他忍不住握紧拳头大声道:“弟子知错!弟子认罚!师弟与此无关,请师傅不要再责罚他。”

    长孙桓却道:“他知情不报,轻重不分,罚他不冤!”

    宋凌霜后悔自己一开始嘴硬才会让长孙珏跟着受罚,他每挨一尺,便认一句错,只希望师父能心疼自己的儿子,早些停手。

    长孙珏却一声不吭,双唇紧闭,挺直腰背结结实实地挨打。长孙桓每一尺落下,他背上就多一道血痕。

    霜夫人将一切看在眼里。一个是她的亲儿子,另一个她比亲儿子还要疼。夫君的每一尺都像落在她心上,但她却深知此事劝不得。

    这一夜,长孙桓每人打了足足一百尺才罢休。打到最后宋凌霜和长孙珏体力不支,让人抬走了。只留长孙桓站在原地,握着戒尺的手微微颤抖。

    霜夫人上前,轻轻握住丈夫的手。

    长孙桓转过头,眼神中的心疼不言而喻。

    霜夫人从他手中拿过戒尺,“你先去休息,我叫人放回去。”

    长孙桓拍了拍夫人的手,叹了口气,独自走了。

    霜夫人没有劳烦别人,而是自己将家法放回了祠堂。

    身旁的贴身婢女看她神色忧虑,安慰道:“夫人莫要担心,宗主是有分寸的。二位少爷的伤看着骇人,定然没有伤到筋骨。”

    霜夫人无奈笑笑,丫头还小,又哪里会知道她真正忧心的是什么呢?

    第34章第三十四章

    宋凌霜趴在自己床上,老八在给他上药。

    华仲扬一招金蝉脱壳不仅全身而退,也让宋凌霜信誉全失,今后若没有板上钉钉的证据再难掀起风浪。

    宋凌霜必须承认,跟华仲扬这种老狐狸相比,自己还是太嫩了。他太着急以至于错过了机会,他如今只希望这不会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长孙亮给他上完药,一层一层缠上纱布。

    宋凌霜苦笑:“我这背,最近还真是不消停。”

    长孙亮安慰他道:“师兄不必担心,少宗主的药是极好的。”

    宋凌霜:“这药是阿珏制的?”

    “是啊,刚才七师兄特地送来给我的。”长孙亮包扎完,扶宋凌霜趴下。

    不用说,定是长孙珏吩咐长孙宇拿过来的。若是平常,知道长孙珏心里想着自己,宋凌霜嘚瑟还来不及。可因为水下那番荒唐,他却从中品出点别的意味来,心中不免有些怪异。

    他轰走了老八,自己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起来。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让他无暇多想。回到芦花荡,身边清净了,回忆便一股脑地跑了出来。

    自己当时定是被鬼附了身,若不然怎会干出那样的事来?

    阿珏好像都不记得了。幸好他不记得了!他要想起来大概日后连兄弟都没得做。

    但宋凌霜仔细想想,依稀记起那日好像是长孙珏先……

    阿珏他不会是……

    宋凌霜被自己荒唐的想法吓了一跳。

    阿珏他是个男人,是自己的弟弟,他为何会那样?他怎么能那样?

    宋凌霜想生气,可他没有资格……

    他问自己,宋凌霜,你敢说那日唇齿之间你就没有过一丝主动?

    这么一想,唇边仿佛又感受到了那片温软。

    下一刻,他彻底愣住了。自己的身体,竟然起了反应。

    他惊慌失措,他无地自容。

    他一定是疯了!

    他从头到尾念了两遍清心经。

    幸好他念了两边清心经,因为霜夫人来了。

    霜夫人将小凳拉到床边,打开带来的食盒,里面装着清粥小菜。

    “饿了吧?吃点儿。”

    “这么寡淡?”宋凌霜看了一眼,兴趣缺缺,“我想吃肉!”

    霜夫人宠溺地笑了笑,揭开第二层,里面有一碟酱牛肉,一碟红烧肘子。因着宋凌霜有伤,连肘子都早已叫人拆好,撕成好入口的小块。

    “还是师娘疼我!”宋凌霜拉住霜夫人的手,想了想,还是问道,“师娘去看过阿珏没有?他怎么样?”

    “他有他师兄弟们看着,能有什么事!”霜夫人道。

    宋凌霜“哦”了一声,开始对牛肉下手。

    霜夫人看着他吃,心疼道:“你莫要怪你师父。他是真怕你被华仲扬带回去,保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