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了一会儿又坐起身去开门,不一会儿又关门躺好。如此往复几次,直到看到对面灯熄了,他才消停下来。

    想法一旦产生,却想为而不能为,那便成了心尖上的蚂蚁。

    宋凌霜合衣而卧,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只能干望着床帐顶出神。房间里一丝声响都没有,可宋凌霜的心却就是静不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凌霜终于决定了一件事情。

    他就是想去,怎么着?

    于是他就去了。

    他仍然是翻窗进的屋,然后摸黑走到床前,与从前一样,轻声说了一句:“你往里点儿!”

    躺在床上的长孙珏没有动。

    宋凌霜:“怎么?刚回自己地盘,就跟师兄摆谱了?乖,往里点儿。”

    长孙珏仍是没有动。

    宋凌霜没有办法,越过长孙珏,自己睡到了里面。

    他躺好了才问:“刚才你跟师娘说的什么事?”他沉默片刻,也又问了一句,“怎么就不高兴了?”

    仍然没有回应。

    宋凌霜心虚,找补了一句:“你别误会啊,我不是多事。我就问问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沉默。

    “诶,我说你怎么又不理人了……”宋凌霜忍不住伸手去拉长孙珏的肩,可触到对方身体的那一瞬间他便呆住了。

    长孙珏全身都在发抖。

    宋凌霜心下一惊,连忙起身去摸他的额头和手掌,冷如寒冰!

    他寒疾发作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宋凌霜这才后知后觉。那条地下河连体质热的他都觉得凉,对于长孙珏而言一定更加寒冷刺骨!他怎么会这么天真,看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就真相信了呢?还任由他一来一回潜游了两次!

    他从那个时候就受了寒,所以才会一路上话语不多稍有空隙就打坐调息,所以才会在自己与霜夫人说话的满脸疲惫。

    他刚才脸色不好,难道是因为一直在忍?

    宋凌霜的触碰似乎让长孙珏醒了过来,不太舒服地呢喃一声。

    宋凌霜翻身下床,“我去找师娘!”

    长孙珏寒疾并非一日之事,亲近之人必然知道该如何缓解,所以宋凌霜第一反应就是去找霜夫人。

    可他的手臂却被长孙珏紧紧抓住,“不要去……”他说得吃力,“我已经吃过药了,忍一下就过去了。”

    这是什么道理?什么叫忍一下就过去了,你难道不是已经一声不吭忍了一路了?

    长孙珏感觉到宋凌霜仍然紧绷的身体,又费力地补充了一句,“母亲身体不好,莫要让她担忧……”

    宋凌霜想起刚才霜夫人清减的面容,终是放弃了。

    长孙珏感觉到对方不打算走了,才松了手。他本来就虚弱,刚才已是耗尽全身力气,此时额头净是冷汗。

    宋凌霜看着不知有多心疼,连忙用衣袖给他擦汗。

    小时候长孙珏寒疾发作,都是宋凌霜抱着他哄着他睡。他也不知自己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于是脱了外衣躺到他身后,像小时候一样将他抱到怀里。

    隔着单衣,宋凌霜抱着长孙珏就像抱着一大块冰,透骨冰凉。但越觉得冷他就抱得越紧,他只希望自己高于常人的体温能够传递过去,让怀里的人能没那么难受。

    “暖吗?”他轻声问。

    “嗯。”长孙珏轻轻回答,声音明显在抖。

    宋凌霜于是掩了掩被子,将下颚卡在长孙珏肩上,好让自己的身子能贴得更紧。他满心懊恼,只恨当初那个小玉人儿怎么已经长得这样高大,让他不能再将他像以前一样整个团在自己怀里。

    自己是有多粗心?怎么就没有早一点发现他不对劲?他怎么就这么放心,他根本不应该让他下水的。

    在宋凌霜的怀抱中,长孙珏的呼吸似乎安稳了些。

    炎炎夏夜,他只是抱着这个人就已经冷得想打哆嗦,可想而知连血液中都淌着寒气的本人会有多难熬。这个人本来已经脱离了这寒疾之苦,为何旧疾复发,又要重遭这样的折磨?

    艾子轩没说,但宋凌霜总觉得是跟自己有关。如若不然,这两个人又何必遮遮掩掩?想到此处,他的心便如刀割一般。

    宋凌霜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只顾着愧疚气恼和心疼,竟然都忘了觉得冷。然后,他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糖点陆续有来,小伙伴们期待吗?

    第57章第五十七章

    清晨,长孙珏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被紧紧锁在宋凌霜的怀里。

    他比宋凌霜高一个头,宋凌霜吃力地贴在他背上,下巴抵在他肩窝里,温暖湿润的鼻息均匀地呼在自己颈间。

    他忽然想起了一段往事。

    那日宋凌霜背上有伤趴在他身上睡着了。宋凌霜睡了一夜,他就醒着坐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