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凌霜走到灵笼栏杆跟前,看到上面符光游走,甚是感叹。他问柯言澈:“这是什么?”

    “这是我打造的法宝!厉害吧?”他忍不住又嘚瑟起来,“本来是用来抓妖兽用的,坚固无比。万一我们灵力用尽这只暗化的蜘蛛还没被撑死,估计它要把这个灵笼打碎也得好几个时辰,到时候我们总归能恢复些灵力,不至于坐以待毙。”

    早就听闻北陆柯氏擅长造器,宋凌霜这回是真心赞叹:“这个厉害!”时不可待,他继续道,“那就开始吧。阿珏我把灵力给你,由你灌入蜘蛛体内。”

    柯言澈:“为何不直接灌给妖兽?”

    宋凌霜此时不便解释,随便找了个借口,“由一个人灌入灵力比较集中,更容易引起两种灵力的冲突”

    柯言澈在这方面并无研究,虽然有些疑惑,但也随即效仿宋凌霜。

    长孙珏集二人灵力,将一道极强的灵光打入蜘蛛体内。

    本来安静蓄力的蜘蛛像是忽然受到了什么刺激,再次疯狂地挣扎起来。宋凌霜猜想这是两种灵力在它体内争斗的结果。然而随着灵力的灌入,蜘蛛的力量也在增强,眼看大阵就要压制不住。

    宋凌霜趁着自己还剩下些许灵力,甩出几张符纸。符纸融入阵中,阵法似乎稍被稳固。但这也仅仅只是解去燃眉之急,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灵力将竭,正当三人都开始担忧这法子行不行得通的时候,蜘蛛暴怒的尖叫忽然变成哀鸣,它庞大的身躯上隐隐出现裂纹,一闪一闪地,愈发频繁。

    宋凌霜面露喜色:“有戏!”

    柯言澈:“就怕来不及啊!我这边可是马上就没了!”他灵力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他们三人本就境界相差不多,其实宋凌霜长孙珏也是一样,早已是强弩之末。但宋凌霜仍咬牙打趣:“少宁兄!别不舍得啊!这时候就看谁能彻底榨干自己了!”

    柯言澈白了他一眼,将最后一丝灵力打入长孙珏体内。

    而他掌中的灵光消失后没有多久,宋凌霜和长孙珏的灵光也灭了。

    上一次如这般将灵力耗得一滴不剩,于三人而言都已经是不知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

    宋凌霜有些疲惫地望着不远处仍在痛苦挣扎的妖兽,人事已尽,剩下的便要看天命了。

    蜘蛛吸入了三人的灵力,破坏力已经与刚才不可同日而语,它剧烈的挣扎已然让大阵濒临坍塌。这阵若不是长孙珏所布,也不可能还能撑到现在。它忽然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尖锐的高鸣,在大阵压迫下被迫蜷缩的身体忽然展开。

    阵碎了!

    还是差一点吗?

    宋凌霜正心灰之际,忽然蜘蛛身上的裂纹里发出刺眼的光芒,那光芒一现即灭。巨大的蜘蛛也随之瘫倒,没有了声响。

    灵笼中三人屏住呼吸,一声不吭地等了好一会儿。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那蜘蛛仍然一动不动,像是没有了生气。

    柯言澈不敢相信地道,“我们这是,成功了?”

    宋凌霜愣完之后哈哈大笑起来,“我说什么来着,少宁兄,还是得相信自己的实力。”

    这些年他独自修行,偶尔也会找些没有什么人去的地方斩杀妖兽。但那些个到处作乱的高品妖兽有各世家弟子盯着,宋凌霜为了不惹人注目很少去招惹。于是随着自己境界的提升,已经很少有什么妖兽能让他使出全力。所以这次虽然凶险,但于他而言也是打得畅快淋漓,成就感满满。

    妖兽打爆了,宋凌霜打算走出灵笼去查看一下蜘蛛的尸体。结果走到笼边傻眼了,自己竟然出不去……他仔细查看灵笼的结构,要解开不难的,但前提是,得有灵力……

    柯言澈看后大笑起来,“凌霜兄,不用看了。你们出不去的。”

    宋凌霜瞬间抓住了重点:“什么叫‘我们’出不去?意思是你能?”

    柯言澈得意地一抬嘴角,眼中笑意难掩:“当然。我做的笼子,我自然出得去!”

    “怎么出去?”宋凌霜天真地问。

    柯言澈大摇大摆走出灵笼,“走出去啊。”

    宋凌霜:“……”虽然不服气,他还是捧场地问道,“怎么做到的?”

    柯言澈故作无奈道:“我做的笼子,只认我。恐怕得委屈你和怀荆在这里再待一会儿,等你们灵力恢复了,自然就能出来。”

    听柯言澈说完,长孙珏面色有些怪异,张口似乎想说什么。

    可柯言澈却走到他跟前,凑到他耳边说了句话。一抹红晕瞬间飞上了长孙珏略显苍白的面颊,他双唇抿紧,刚才要说的话已经消失无踪。

    宋凌霜震惊了。

    这是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广“众”之前,旁若无人地调戏我家阿珏?

    说完话的柯言澈仍然面带微笑,“我得先去给监察站的众家弟子汇报下情况,也好给各位宗主和我哥传个信儿,就先不陪你们在这里等了。”

    刚才那一幕让宋凌霜极为不爽,于是嘲讽道:“少宁兄也是灵力全无,抛下我们一人上路,这遇见妖兽了可怎么办啊?”

    柯言澈眉毛一扬:“我从一开始就查探过,暗化的妖兽只此一只。普通的妖兽,我就是不用灵力光用剑,也不带怕的。”

    这口气,这架势,这狂劲儿,足足堪比十年前的宋凌霜。

    据说人总是对与自己太过相像的人天生排斥。宋凌霜看不惯柯言澈,或是也是如此。

    柯言澈说完转身,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以示告别,消失在二人视线里的样子能多嚣张有多嚣张。

    从刚才起长孙珏就一直不语。虽然他此刻脸色早已恢复正常,但刚才那脸红局促的样子却是深深印刻在宋凌霜脑子里。

    他几时见过长孙珏脸红?

    某人心下已经快把自己拧成了麻花,磨蹭了许久终于走过去试探地问,“刚才那家伙跟你说什么了?有什么话不能敞开说,还非得咬耳根?”

    长孙珏避开宋凌霜的目光道,“没什么。他只是跟我说他要先走。”

    其实柯言澈在他耳边说的是,“喜欢一个人就别墨迹,抱回去睡了再说!昨晚给你的机会你白白浪费了,今晚可得好好珍惜!”但这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与柯言澈相交多年,知道他也就是那张脸秀气,内里是彻彻底底的北方男子做派。以他的强盗逻辑,一个姑娘睡了再哄比哄了再睡好办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