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凌霜笑了,“怎么不行。反正我娶你们少宗主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张盈一本正经地望着他,“神仙哥哥,你跟我们少宗主在一起,那叫嫁!”

    宋凌霜:“……”

    我可是管你们少宗主叫“媳妇儿”的。你见过相公嫁媳妇儿的吗?

    但他也不好在小辈面前下长孙珏的面子,于是决定不与小姑娘计较,生硬地转了话题,“一个月不见,修为见长,不错嘛!”

    张盈愣了,“我们一个月前见过吗?”

    宋凌霜这才想起上次见她的时候还是另一副尊容,不自然地咳了两声,“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十年没见……”

    张盈:“我没……”

    宋凌霜不等她说完又岔开话题,“继续努力,要是表现得好,回头我让你们少宗主给你提拔进内门修行!”

    张盈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兴奋道:“真的?”

    宋凌霜笑着说:“如果你们宗主不肯,你就到我宋氏门下来,我让你当我的内门弟子!”

    张盈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可下一刻又忽然皱起了眉,“那我不就叛门了?那怎么行!不对,现在宋氏和长孙氏是姻亲,是不是可以算一门?可是……”

    宋凌霜看着她认真纠结的样子觉得好笑,估摸着长孙珏也快醒了,于是揉了揉她的头,“你好好考虑,我先走了。谢谢你刚才替我和你们少宗主说话。”

    张盈抬起头,“你们是好人,我当然要替你们说话!”

    宋凌霜看着她,想想这小姑娘其实应该也才十七八岁,却比许多虚长年岁的人要懂道理得多。

    他笑着说,“总而言之,还是谢谢你。”

    再不走长孙珏可真要醒了,他这个媳妇儿,醒来看不见人,指不定脸又得沉。

    他没走出几步就听见张盈在后面叫他:“神仙哥哥,你刚才说的话可得算数啊!”

    宋凌霜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看你表现啦!”

    他想起那时候自己跟长孙珏开玩笑说无聊了可以收个徒弟,这个徒弟看起来确实可以解无聊。

    几日后,长孙珏即将闭关破境,宋凌霜送他到湖心亭。

    长孙珏望着宋凌霜,“十五日,不,十日我定能……”

    宋凌霜没让他说完,伸手去拉他的手,温和地笑着,“不着急,稳妥为上。你什么时候出关,我都在这里。”

    长孙珏微微一怔,似是稍稍安心,“最多十五日,我一定破境。”他反握住宋凌霜的手,微微加重了力气。

    宋凌霜笑着道,“好,我等你。”

    长孙珏唇角牵起一丝浅笑,“我房里的木柜,第一层,你打开看看。”

    宋凌霜:“那里有什么?”

    长孙珏:“聘……嫁妆。”

    宋凌霜哭笑不得,刚要调侃两句,忽然听见脚步声。是长孙傅端着一碗汤药来了,想必是霜夫人准备的。

    他与长孙傅一起看着长孙珏把汤药喝完,道了别,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从湖心亭出来宋凌霜倒是显得有些沉默。

    长孙珏已经闭关。有些事情,他若想去确认,或许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可……

    长孙傅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误会了,问:“你在担心宗主?”

    宋凌霜一愣,摇头,“他说十五日,那就是十五日。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话还真不是安慰长孙傅。不久之前宋凌霜亲历破境,他自然知道破八境有多凶险。但有湖心亭的灵脉,柯言澈的灵宝,再加上那个人可是长孙珏,宋凌霜确实不是太担心。破境无非就是时间问题,所以他才让长孙珏不要急,确保境界稳定再出关。

    长孙傅没有把话接下去,过了一会儿,道,“前几年宗主在宣白院的湖边建了一间茶室。这几天有时间,你不妨去看看。”

    宋凌霜笑道:“阿珏爱喝茶,我却是什么也不懂,去了怕是也白去。”

    长孙傅也不多劝,只是与他并肩走着。走到一半,他停下来,望着宋凌霜问道:“你是不是有事问我?”

    宋凌霜停步沉默了一会儿,道:“如果有一个东西,你为之付出了很多,再有一步,说不定就能得到了,你舍得放弃吗?”

    长孙傅转头望着他,并没有询问宋凌霜因何要这样问,而是认真的想了想,道,“为何只差一步,却要放弃?”

    宋凌霜:“因为如果走出那一步,可能会辜负一个人。”

    长孙傅:“那为何又不舍得放弃?”

    “因为一旦放弃,会对不起很多人。”

    长孙傅望着宋凌霜,许久,他道:“我非做选择之人,无法回答。”

    虽然早已料到答案,但宋凌霜还是不免心中失落。

    可长孙傅却接着道:“但是……”

    宋凌霜正要听下去,忽然有什么人撞到自己怀里,随着“哎哟”一声倒了下去。一看,竟然是个穿着弟子服的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与宋凌霜撞了个满怀,跌倒在地,正笨拙地爬起来。他看起来也就四五岁的样子,小脸有些圆乎乎的,因为跑得急两颊还有些微红。

    宋凌霜觉得那莽撞又可爱的模样倒是与小时候追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长孙珏有几分相像。

    小男孩儿站起来拍着身上的尘土,余光瞄到站在宋凌霜身边的长孙傅,顿时紧张起来,小脸蛋憋得通红,小身板挺得笔直,张嘴似乎想要解释又不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