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随了然地挑了下眉:“你是沈烬的师妹,b大的?”

    “对,”温婕反应过来,“秋随姐你怎么知道沈烬是b大的,你们认识吗?刚刚我就觉得,你们似乎很熟悉的样子。”

    她当然知道。

    几年前的跨年夜,那天晚上,少年将购物袋交给她之后,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了许久。

    直到秋随作势要关门,一双修长冷白的手才迅速拦住。

    沈烬的喉结上下滚动,沙哑到缱绻地声音自喉间溢出:“秋随,我在b大等你。”

    b大,沈烬所在的学校,沈烬和她的约定。

    “秋随姐?”温婕拍了拍她手。

    秋随回过神来,笃定否认:“不认识,之前查客户曾经的发言内容,不小心点到了他的百科链接。”

    “哦,”温婕没有细想,又好奇问,“秋随姐你应该不是b大的吧,否则你肯定也是我们学校的知名校友。”

    “不是,我是h大的。”

    “h大?那不是在江城吗,”温婕偏头想了一会,“可我听说秋随姐你是申城本地人啊,居然没留在申城读b大?”

    “对啊,”秋随轻笑了声,“在申城呆腻了,换座城市生活。”

    “哈哈哈,但是秋随姐你最后还是回了申城工作。”

    *

    次日,早上七点,莫斯科大雪纷飞,往外看去灰蒙蒙一片,阴沉地令人提不起劲。

    秋随在白色衬衫外贴满了暖宝宝后,才套上了深灰色西装。

    门外响起敲门声,随后是一道略显沙哑的询问声:“秋随姐,你吃早餐了吗?我给你带了面包。”

    秋随打开房门,从兜里摸出两包小型透明塑封袋:“早餐我吃过了,温婕,你以后多来几次就会知道,莫斯科冬天的气候非常干燥。你现在的声音已经有点哑了,多喝温水,少吃面包。这是一袋润喉糖,你记得吃,进了箱子后用得上。”

    温婕讷讷道谢接过,撕开包装含了一颗。

    十二月的阳光不带丝毫温度,跳跃地映在玻璃旋转门上,会场中心铺陈了暗红绵软的地毯,闪光灯的咔擦声此起彼伏,满天星天花板流光溢彩。

    宽敞的厅内灯光如瀑,西装革履的人士你来我往,言语之间一派祥和,生意场上的刀光剑影和你争我夺全都藏匿在背后。

    秋随轻车熟路地绕过长廊,带着温婕往角落的同传箱走去。

    身穿黑色制服的会场经理额头上冒着细小的汗珠,匆匆忙忙迎了上来:“秋随老师,今天就要辛苦你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矿泉水,足够您几位用了。”

    秋随默默数了数同传箱内桌子上矿泉水的瓶数,笑着点了点头。

    她走到桌子旁,顺手打开台灯,灯泡发出微弱的光芒,只能照亮桌面一角。

    秋随转身,客客气气挂着笑容道:“麻烦您换一盏台灯,要可以调节亮度的那种。”

    会场经理歉意笑笑:“还是秋随老师细心,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温婕扯了扯秋随衣角,伸手一指角落:“秋随姐,这里的插头好像不够。”

    会场经理一愣,面露难色:“这个,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剩余的插座。”

    “不麻烦了,”秋随含笑,“我的电脑包里准备了一个插座。”

    经理走后,秋随低声教育新人:“记住了,自己做一份plan b,永远比寄希望于别人更有底气。”

    温婕目露崇拜,连声应好。

    上午八点半,并购谈判会议正式开始。

    同传箱密闭狭小,空气流通不畅,在暖气十足的会场内,更显闷热。

    秋随却不受影响,她念俄语的时候咬字清晰,音调纯正,语法严谨,翻译流畅。

    发言人有时会用红外线笔标注ppt上的某个词,秋随的俄语语流也会随之改变,着重强调对应的中心词或者逻辑重音。

    幻灯片翻过三页后,温婕睁睁地看着讲台上的发言人开始临场发挥。

    她头皮发麻地呆了几秒钟后,下意识看了眼秋随。

    秋随从从容容地端坐在椅子上,神情自若,仿若吟诗一般不急不躁译出两句俄语,同时飞快扫了一眼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那是温婕之前准备的资料,是这位发言人近几年的并购会议发言稿。

    如今已经是密密麻麻一片,秋随在上面用不同颜色做了批注,总结了发言人的发言习惯和常用口头禅。

    下午五点,会议结束的比计划中顺利,发言人特地前来感谢:“我参加过不少会议,临时更改发言稿的情况时有发生,翻译总会有几秒的停顿时间,你是我见过临场反应最快,翻译最精准,连语气着重点都准确把握的一位译员。”

    秋随客客气气应和了几句。

    发言人温和地笑了笑:“不知道秋老师有没有收到通知,我还是再说一遍吧,晚上还要麻烦你随行我们的投资方一起,承担翻译的工作,薪资待遇和同传一致,暂时还不确定时间,时间定下后,我们会联系你,会派专车在酒店门口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