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睿没应,轻声关上车门。

    他在沈烬身边做了多年秘书,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车里坐的那是什么翻译老师啊,分明就是未来老板娘嘛!

    总不可能要未来老板娘的几十元酒钱吧。

    车内重新恢复寂静。

    沈烬似笑非笑的开口:“把陈睿支走?”

    “没有啊,”秋随摇了摇头,“只是让陈睿买几瓶酒而已,你也知道,姜嘉宁这人生平除了爱讲笑话就剩下爱喝酒了。”

    秋随神色认真打量了一会儿沈烬,突然朝他招了招手:“沈烬,你做过来点,离我近点。”

    沈烬挑眉:“怎么?只要离你近点你才能邀请我去鬼屋?”

    “不是,”秋随温声开口解释,语气颇为正经,“我看看你额头温度,确认一下你有没有感冒,如果你感冒了,还是别和我一起去鬼屋了。”

    沈烬额角一抽,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

    他散漫地嗤笑了一声,朝秋随所在的位置凑近。

    两人的距离忽然被拉近,秋随看着面前重新占据她视野的面容,仿佛回到了停电的那个晚上。

    沈烬的语气吊儿郎当:“够近了吗?”

    秋随弯唇笑起来,她面不改色点了下头:“嗯。”

    她一脸真诚的看向沈烬,伸手探向他的额头:“别动,我看看温度。”

    沈烬眸光微动,只是瞧着她动作,眼睁睁的看着她修长的手掌覆盖在他额头上,没吭声。

    三秒后,秋随烦躁又轻声的‘啧’了声。

    她声音极低,但是在寂静的车内清晰明了:“不是很确定,算了,我再看看其他地方。”

    在秋随略微冰凉的手掌覆盖上来的时候,沈烬的反应就有些迟钝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皱了下眉,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沈烬嘴唇动了动,意味深长的开口:“你还想...”

    之后的字词都瞬间消音,被咽回了嗓子眼。

    秋随略微温热的左脸颊,贴上了他的左侧脸颊。

    她身上淡雅的气息将他包围,明明又浅又淡,却浓重的他根本无法忽视。

    大约是车内空调温度高,秋随的脸颊并不冰凉。

    她的脸颊也足够软,沈烬暗自捏紧了拳头,才竭力克制住自己亲自上手的冲动。

    沈烬身子几乎僵住。

    他脑子一片空白,总觉得这像是在贝加尔湖秋随还原案发现场的时候,又隐约觉得似乎有一些不同。

    五秒后。

    沈烬知道了和贝加尔湖还原案发现场的那一次,究竟有哪里不同。

    秋随的唇。

    轻柔地吻上了他的左耳。

    昨晚停电。

    她冰凉的手曾经触碰过他的左耳。

    他当时对秋随说——

    这是至今没有被她亲过的左耳。

    秋随当时回复他——

    那还真是小可怜,下次有机会补上吧。

    沈烬没有想到。

    这个机会来的如此猝不及防,又快速准确。

    就在停电的第二天一早。

    秋随就兑现了诺言。

    时间仿佛被摁下了延长键。

    每一秒都显得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

    秋随的唇才离开左耳。

    她稍稍拉开距离。

    光线明亮,足够秋随看清楚,沈烬的左耳就像是在一瞬间,变得绯红又滚烫。

    秋随弯了弯唇。

    像是得逞,又像是满意。

    她神情认真的对上沈烬的视线。

    “嗯,”秋随眨了下眼,语气正经又严肃的下了结论,“我刚刚看了,除了左耳温度异常,其他都挺正常的,没有感冒。”

    沈烬直勾勾的看着她。

    半晌后,他才扯了下唇,低声笑起来。

    “秋随,”沈烬慢条斯理开口,“测试一个人有没有感冒,原来还有这种方法。”

    秋随面不改色点了下头:“嗯,替你开拓一下知识面的广度。”

    “行,”沈烬稍稍抬眸,语气懒散,“那就谢谢你了。”

    秋随心安理得接下这句道谢:“不客气,应该的,毕竟是邻居,我也不可能看着你生病无动于衷。”

    她顿了下,又歪了下头,缓缓补充:“既然你没感冒,明天和我去鬼屋吗?”

    沈烬挑眉,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安静对峙的场面一直持续。

    秋随从容不迫的等待了回复。

    几分钟后,她听见沈烬低沉的嗓音响起。

    “行,”沈烬看向她的眸色专注的令人心悸,“都听你的。”

    这也是昨天停电那一晚。

    沈烬用认命又认输一般无奈的口吻曾经说过的话。

    秋随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那时候一片黑暗,仿佛人都被黑夜不知不觉蛊惑,说出的话做出的事都漫不经心。

    不像现在,阳光耀眼又明亮,理智重新占据头脑高地,每一个说出来的字都是在清醒状态下诞生的,每个人都得为此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