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秋随,命运不给你的,我替命运给你。”

    秋随眼眶慢慢红起来。

    她抿了下唇,有些朦胧的看见沈烬的眼眶似乎也慢慢红起来。

    秋随眨了下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还没等她看清楚,她就被沈烬抱进了怀里。

    房间很安静,秋随坐在绒毛地毯上,把脑袋很自然的靠在沈烬的肩头。

    她原先酸涩的情绪仿佛退潮一般,一点点褪去。

    秋随垂着眼睛,床头那盏落地灯一如既往的亮着。

    淡黄色的光圈笼罩着整个卧室,没有被毛毯覆盖的瓷砖上,倒映出她和沈烬相拥的影子。

    “秋随,”沈烬抱着她,嗓音有些哑,“林老师白天和我说,你住在林家的时候,他和邓师母想要带你去买新的书桌和书柜,你不同意,宁愿用颜书越用过的家具。林老师说,你好像从来都不知道怎么索取。”

    秋随神色一怔,她吸了下鼻子,没说话。

    沈烬抬手力道很轻的抚了抚她的长发,语气认真:“我答应过林老师了,以后,我来教你。”

    秋随‘啊’了一声:“什么?”

    沈烬松开抱住她的手。

    四目相对,这一次,秋随清晰的看见沈烬的眼角也有些微红。

    她安静的看着沈烬,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这种感受,就仿佛是她在经历痛苦的时候,有人没办法替她承担这些痛苦和挣扎,但比在泥泞中的她还要更加痛苦和自责。

    感同身受。

    不过如此。

    “秋随,”沈烬凑近了一些,“学会索取的第一步,就是先学会向我索取。”

    他扯了下唇,不紧不慢开口:“不要问命运,不要问别人,来找我要。”

    沈烬挑了下眉,与生俱来的那股子骄傲和志在必得又重新浮在脸上。

    “不是问我可不可以,”他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顿的强调道,“是直接来找我要。”

    秋随愣愣的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在这方面,她完全没有任何经验。

    在俞家呆了十几年,她太擅长如何做一个懂事的,不给别人添麻烦的小孩。

    第一次高考结束后,她从俞家搬出来,长住在林家。

    复读那一年,她偶尔也会去姜嘉宁家小住片刻。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小孩。

    林家和俞家待她都很好,至少比起呆在俞家的那些日子,秋随觉得自在了不少。

    但秋随很清楚,她是真真正正没有父母的人。

    从小到大,她学会最多的,是做一个安静,不惹麻烦,懂事礼貌的人。

    林和豫和邓师母想要带她去买新的书桌书柜,装填新的家具替她打扮房间,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开心或者期待,而是——

    太麻烦了。

    会不会有一天,林老师和邓师母嫌弃她要的太多,忍不住把她赶出家?

    如果那样,她就真的找不到可以长住的地方了。

    她只想安静的,没有存在感,又不给人惹麻烦的住上一年,度过复读那一年。

    就和她在俞家住的十几年一样。

    最好不要有任何人将视线关注到她。

    就当她是一个在家里只会吃喝拉撒,然后就回房间读书的隐身女孩。

    那样最安全也稳妥。

    不会有人来找她麻烦,或者要把她赶出家门。

    在秋随的人生字典里,没有撒娇这个词语。

    因为她不知道该对谁撒娇。

    秋随的人生字典里,也没有索取这个词语。

    更别提理直气壮的索取。

    因为她没办法理直气壮的对任何一个人索取。

    即使是俞家的那一对是她法律意义上父母的夫妻。

    她活了二十七年,没有这个经验。

    她不会。

    秋随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办法开口。

    沈烬却极有耐心,他仿佛真的执着在要教她学会如何向他索取一样。

    “还是之前的要求,”沈烬和她拉开一些距离,仿佛是真的在认真教她一般,语气闲散,“你再说一遍。”

    秋随咬了下唇,在脑海中措辞了片刻,才带着点试探的口吻问:“我想换掉沈氏集团珠宝的代言人?”

    沈烬用力捏了下她的脸,拖着腔调开口:“把‘想’换成‘要’。”

    秋随:“......”

    她稍愣,犹豫了几秒,才声音微弱的开口:“我要换掉沈氏集团珠宝的代言人?”

    沈烬盯着她,几秒后,像是被气笑了一般。

    “再说一遍,”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有耐心,带着循循善诱的口吻,“不是问句的语气,是肯定句的语气。”

    闻言,秋随抬眼。

    沈烬喉结轻滚,伸手掐住她的下巴抬了抬。

    他低头凑过来。

    温热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