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穿秦戈的伪装。

    秦戈放心了,顺着庞大的树冠奔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围墙上,在警报系统察觉之前飞快窜了出去。

    幼儿园的每个班级院子的墙壁悉数装载了警报系统,只是单纯地趴在上面不会启动警报系统,但若是跨越了墙壁,警报系统便会响起。这一措施防止的是有学生逃学,或是心怀不轨的人翻墙爬进去。

    秦戈虽然变成兽形态了,精神力和体质却是还在的,三两下便跨过了墙壁,且没有惊动警报系统。

    在智能系统眼中,他只不过是一片落叶。

    秦戈飞奔在树和树之间,他奔跑过的地方悉数是无声无息的,只有落叶被风吹动,轻飘飘落下来的动静。

    他的视线在幼儿园内寻找着,最终在寻到一个人影时停了下来。

    “喵。”

    他叫了一声。

    等了十几分钟的林右回头,苦哈哈地抬头看他,“上将。”

    秦戈从树上跳下去,林右也随之蹲了下来,小声和他交流着。

    “你怎么变成现在这幅样子了?我和焦威几个一直在找你,路易斯的定位系统坏了,我们破解不了终端的防火墙……”

    他巴拉巴拉地倒苦水,秦戈只是格外冷淡地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

    “叛徒抓到了吗?”

    林右严肃起来,“那王八蛋想跑,被我们几个拦截了,他藏在r星的亲人也被我们抓了出来。按照军法,把他嘴里的情报撬出来之后就地正法了。这王八蛋是这段时间才生的异心,脑子里什么也没有,u星的反叛军没告诉他一点核心的事务。”

    “嗯。”

    秦戈表情淡漠。

    林右把目前的战况详细给他汇报了,旋即才将最开始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上将,你伤得很重吗?怎么会维持兽形态待在小云云身边。”

    秦戈:“精神力受损,短期内恢复不了。既然战争已经结束了,这段时间由你来带领军团,我的消息不要透露给任何人,包括秦和远。”

    秦和远是他父亲的名字。

    林右心里既惊又急,“上将,你应该接受治疗,而不是自生自灭!再这样下去,你还有……”

    “够了。”

    秦戈打断他的话。

    不论是谈论背叛、军情,还是他的性命,他一直神情淡漠,仿佛这些事不曾发生在他身上一样。

    林右咬紧牙,眼眶渐渐变得通红起来。

    “上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你还有没有救。实在不行,我们去找元帅,让元帅帮忙把友国之内所有的高阶治疗师全部请过来,一个个地试,我母亲那儿的高阶植物……”

    秦戈目光平静,犹如古井一般毫无波澜。

    “我不会找他,你也不用这样。林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起来了?”

    林右着急反驳道:“上将,不是我矫情,是你的事……”

    “我说够了就是够了。”秦戈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停顿了两秒才接着道:“这是命令。”

    军令不可违。

    林右显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他以蹲着的姿势向秦戈行了一个军礼,按着花盆边缘的手却一点点收紧,脆弱的花盆承受不住他的蛮力,眼看就要裂开。

    秦戈斜昵他一眼,“松手。”

    林右回神,失魂落魄地把花盆放在了地上。

    他沉默了半晌才哑着声音开口,“上将,那你现在待在这里是……”

    “我答应做他的猫了。”

    林右:“……”

    所以,他们堂堂帝国上将,现在沦落到了去当宠物猫的地步?

    林右忍不住道:“您也不一定非要待在他身边啊,小云不是高阶治疗师,唯一的几盆高阶植物还是您送给他的,和野生的高阶植物怎么能比。更何况,他今年还是个小孩儿,能不能照顾得好自己都不知道,您呆在这儿……”

    秦戈扫了他一眼。

    “我不能走。”

    林右纳闷了。

    他也很喜欢祁云这小孩儿,但不代表他会公私不分。秦戈现在的情况明显需要接受治疗,他却选择了呆在祁云身边,这是一种怎样的心理,林右不知道,也不能理解。

    他心里想着,嘴上没个把门的,将这个问题抛出来。

    秦戈的脸色变得严肃了些,瞥见他紧绷的面色,林右也跟着紧绷起来,以为他潜伏在这样一座小小的幼儿园是有什么秘密任务。

    谁料秦戈张嘴便是:“我答应了他,不能失信。如果我走了,他会难过。”

    林右:“……”

    他现在就很难过。

    林右小声嘟囔了句什么,秦戈懒得追究他的责任,爪爪在盛放的茉莉上轻轻拍了拍。

    大抵是因为他现在是兽形态的原因,这盆高阶植物并没有过分排斥他,只是焉巴巴地往旁边转了转叶子。自从离开祁云之后,这盆花便一直是这幅样子,老大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