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器?什么翻译器?

    地上两只猫的动作均是一顿。

    小王子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小黄鸭, 如实回答道:“不是我买的。不知道是谁送给我的, 快件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不知道寄件人是谁, 快件公司驳回了我的退回申请, 跟我说这个就是给我的。”

    雪豹眼里也含上了点笑意, 适时替另外两只猫表达出他们的疑惑。

    “我之前怎么从没有听祁老师说过这是个翻译器?——我小侄女刚巧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前半句话问出了秦戈同猞猁的疑惑。后半句话解释了雪豹知道这是个翻译器的原因。

    “诶?”祁云眨眨眼,眸子里带上了些许疑惑,“我没有跟你说过吗?”

    他有些茫然道:“你们没有人问我呀。”

    地上两只猫几乎僵成了石雕。

    祁云很早之前便有这个翻译器了,也就是说……

    祁云早就听懂他们之间在说什么了。

    那他们之间的对话祁云也都知道了?

    这么来说……

    秦戈想不下去了。

    他的身形骤然僵住了。

    他都说过什么?

    “他是我的”“别人只有觊觎的份”“我也是他的”“别的猫想被抛弃都没有这个资格”“反正他喜欢我”“他腿上是属于我的位置”……

    秦戈活了近三十多年,头一次知道“炸了”这两个字有多沉重。

    他觉得他快炸了。

    幸好、幸好祁云只知道他是一只猫,不太知道他还是秦戈。

    要是被祁云知道他还是秦戈,他以往当猫时做得那些事……

    不,光他表面上是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上将,背地里却在和几只蠢猫争宠、同祁云撒娇卖委屈这件事,便已经让他有些接受不住了。

    绝对、绝对不能让祁云知道他是秦戈。

    能永远地当只猫其实挺好的。

    吉祥这个名字突然变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起来。

    猞猁也差不多。

    他说话没有秦戈那么直接,大多数时候都是夹枪带棒的,极少有明嘲暗讽的时候,但到底还是有的。

    “一只捡来的猫能有多稀奇”“迟早会被丢掉”“人类的喜欢维持不了多久”“他现在喜欢你未必以后也喜欢你”……

    猞猁疯了。

    他都说过什么?他同那只破猫说的话几乎都是悲观的,又带着浓浓的醋意,嫉妒几乎要从字里行间突破出来。

    简单点来说。

    那股酸味……可以拿来吃饺子了。

    猞猁光是想想便脸皮发烫,控制不住地低下头,爪子用力攥紧了。

    秦戈的爪子也抓紧了,无意识地挠着地面,将底下那块坚硬的泥土挠得松散了起来,粉肉垫也变成了灰扑扑的。

    祁云会怎么想他?

    他是怎么看待他的?他会不会觉得,他没有面上看起来这么好、也没有表现那么干净,会不会不再喜欢他,甚至是……厌恶他?

    雪豹看了眼地上的两只猫猫,爪爪扯了扯祁云的衣服,“祁老师,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被他这么一说,小王子的思绪便跟着跑偏了。

    他几乎是被雪豹半推着往里头走,他想站在原地,被雪豹脖颈上的锈斑豹猫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只好惺惺被推着往前走。

    他边走边回头,不放心地瞧着地上,“豹豹,我去抱吉祥和崽崽回来吧,晚上了,不能把它们丢在外面不管呀。”

    雪豹眼里的笑意愈发浓厚了起来。

    “先不用,他们刚才同我说有些事需要处理,要在外面待一会儿,处理完了自己会回来的。”

    小王子还是不放心,被他推到门口了还不住往回看。

    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顿了顿道:“豹豹,我不能在这里睡呀,我在外面租了房子的,副将哥哥还在外面等着我。而且我现在不是老师了,不能在这里睡的。”

    雪豹停了下来。

    他脖颈处的豹猫立刻威胁般地抓紧了他的毛发,牙齿也咬深了些。

    快把他推进去!干嘛站在这里不动!

    雪豹思忖片刻,“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了。不如这样,我们今天先和祁老师一起回你家怎么样?”

    “诶?”小王子道:“可以吗?可是你们不是返校了吗?我记得小朋友进来幼儿园就不可以在没有家长的情况下出去呀。”

    “现在还没有上课,只是暂时性地返校而已。——况且,我们现在没有老师了。”

    雪豹看向他,意有所指道。

    祁云愣住了。

    “怎么可以没有老师呢?”他下意识开口道:“要上课的呀。”

    雪豹歪了下头,这个动作让他难得带上了些还孩子气,许是同豹猫在一起久了,他这个动作里竟能看出几分豹猫的影子。

    “——我们在等唯一的老师回来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