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口处鲜血淋漓,油煎火燎、绝望的痛苦让他几乎崩溃。

    “君子做久了,你真以为自己是君子了吗?”

    “二十二年前,你答应印白梅的请求,找来天下第一杀手组织玄羽阁的杀手灭殷家满门时,可曾想过会得此报应?怕是没有想过的。”

    “从今日起,你将只是一个废人。”

    “这下,你可信了?”

    飘渺的嗓音犹如钻入迷障,字字如钩牵扯着林芠卿的皮肉,他一丝真气也无法运转,更别说内力了,丹田处空空荡荡,难以置信是殷九霄可以做到的。

    此时此刻,他上半身颤抖着,再也无法维持君子的表象,开始谩骂,似乎只有骂出声才能减轻痛苦,可不论他如何谩骂,仍然看不见殷九霄身在何处。最后,当他想大喊长子的名字时,临出口,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哀嚎。

    “啊……啊……我的腿……”

    殷九霄放下茶杯,望着趴在桌上发出痛快哀鸣的林芠卿,嘴角牵起一抹讽刺的笑。

    他转身离开,来到房外,运气真气,一跃而起,站在林府屋顶,迎风而立,嵇远寒出现在他身侧,收起手里依旧还在燃烧的迷烟。

    “剩下的林韫。”殷九霄喃喃自语,“让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最后却万劫不复也不错。”

    一身月华笼罩在长身而立的人身上,似有种仿佛怎么都抹除不了的孤寂。

    不知哪里来的冲动,嵇远寒脱口而出:“明日还想吃面吗?”

    殷九霄愣了愣,扭头看向嵇远寒,夜色下的嵇远寒露出真容,左眼角的泪痣在他的一眼下好似颤了颤。

    他莞尔一笑,忽然变了声,轻轻道:“夫君,在下不想吃面了,想吃糖葫芦。”

    嵇远寒虚握拳头抵唇:“明日我出门去买。”

    层层叠叠的暖意如羽毛一般覆盖在殷九霄有些寥落的心上,那颗树苗也跟着逐渐成长。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想磕的糖来啦,我就喜欢这种表面可以叫相公,但其实攻受早就分清楚的调戏情节。

    不要揍作者,我就是喜欢这种反差qaq

    下一章解释原因。

    第45章 莫闹了

    薛茹这全新研制的十转魂昏粉和清媚粉着实厉害, 若是不提前吃下解药,互相结合之下,只需闻上一点, 便能让人陷入如梦似幻的梦中, 再根据曾有过的遭遇听到相关暗示后,一生都无法解除。原来都是为印白梅研制的,现在印白梅已死,用在林芠卿身上也算物善其用。

    这两种只用其一并无任何副作用, 反而闻到十转魂昏粉后能让人一夜好眠。

    而嵇远寒隐匿气息后, 将这十转魂昏粉制成的迷烟通过一间间房门门缝,让里面的人闻到, 从而沉沉睡去。其实就算林芠卿真的闹出点什么动静,这一夜的林府都不会有人发现。

    等林芠卿发现殷九霄的气息后,也已经中了十转魂昏粉, 昏睡过去后, 殷九霄再用清媚粉,让林芠卿闻到后再加以暗示,最后喂下让人内力尽失的散功丹。

    薛茹告诉他, 他也可以只用暗示让林芠卿自以为内力尽失,但这样如何解恨?

    所以林芠卿未曾醒过,一直都是在昏沉中与自己对话,而他仅用一些话语, 便让对方道尽途穷。

    第二日林府因林芠卿双腿失去知觉而手忙脚乱了一番, 秘密的叫了大夫,但不论如何针灸, 也是无可奈何。

    林芠卿想起梦里殷九霄那些话,而他明明恨得牙痒痒, 亦明白自己的腿是好的,筋脉未断,然而不知为何,就是站不起来。

    而且他还发现,自己丹田内的内力竟消失不见,他变成了一个废人!

    就像是心底有个鬼魅的声音不停地说,你双腿已废,你内力尽失,再也无法恢复了。

    林芠卿惊觉之时,差点疯了,他再无任何一丝君子风度,鬼吼鬼叫着打翻了大夫给开的药,怒扇了早就看不顺眼的仆人巴掌。

    他退出武林不过是顾及自己的名声,原是想到了京城卷土重来……

    可如今,一切真成了定局!

    那日,林府连夜离开了龙柏郡,林芠卿郁郁寡欢地被长子抱上马车。

    他两颗眼珠凝滞地望着前方的帘布,坐在漆黑的车厢内,想的却是若一开始没有娶印白梅,自己现在还是那个风光做着君子林卿林芠卿。

    越想越恨,开始在心中将印白梅凌迟起来。

    印府本就在武林上日渐式微,印白梅事件发生后,印府更是于龙柏郡逐渐沉寂。君子林卿林芠卿和其子清风徐来林韫一个退出江湖,一个踪迹成谜,林府更是搬离龙柏郡,远上京城。这下,龙柏郡这一亩三分地,齐府无出其右。

    走在路上,龙柏百姓口中都是对近半个月来诸多事情的议论,其中尤其多的还是对殷九霄的。大多口径一致,说殷九霄就是个一心想复仇的魔头,少有的还在感叹一张绝色脸庞长在了错的人身上。

    殷九霄听到“魔头”两字脸上云淡风轻,好似并不是在说自己。这若是上辈子的自己,怕是做梦都不会想到有这一天。可重生后,倒是很轻松地接受了这一切。毕竟,人确实是他杀的。

    反观嵇远寒,“魔头”两字似乎让他有点不适,一路逛下来一直皱着眉头。

    殷九霄嘴角翘起,一把挽住嵇远寒的胳膊,系在脖子上掩饰喉结的红色绸缎飘起一个弧度,他亲密地问道:“夫君,和我逛街就这么让你不喜?”

    嵇远寒一愣,连忙摇头:“并非如此。”

    “口是心非,我看夫君你眉头紧皱,让我这小心肝儿都跟着揪起来了。”殷九霄在心里大笑,表面还要装作委屈不满的样子,甩开嵇远寒,大步向前,板起脸,“算了,既然你不稀得陪我,我一人逛去,你回客栈吧。”

    嵇远寒仍然跟在他身后,他扭身拔了一半的剑,阳光映照在剑身上闪烁寒光,赌气意思分明。

    嵇远寒犹豫了一下,注视着殷九霄,瞧见对方晶亮眼眸里卷起的一点笑意,最终伸手两只捏住了殷九霄出鞘的剑身,微微施力,便成功地推剑入鞘,沉声道:“莫闹了,继续逛街,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