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去的手又僵在了腰上,嵇远寒觉得这时候怎么回答都不对。他怎么可能嫌弃主人,反而是一直都克制平缓的心跳快要失序,他怕自己将一切都暴露彻底,再也没有颜面面对殷九霄。

    殷九霄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自己都快分不清嵇远寒对他是单纯听命行事,还是真的动了真情了。

    这个人明明在齐华池面前都说出了那样的话,甚至当着面握了他的手,加上舞剑时眼神掩不去的情愫,让他记在心上以为自己不是自作多情,所以才想要更进一步地抱一抱。

    结果,还是给自己找气受。

    “九霄。”忽听沉默僵硬抱着他的人紧张地唤道。

    不想搭理。

    “贤弟,你前脚到我这府邸,后脚满城飘满了你的画像,我还想来告诉你,但怕是影响到你们交流了。”岑河调侃的声音传入耳中。

    殷九霄早就听到了岑河的脚步声,心中不忿来得真不是时候,却也知道这估计是嵇远寒的极限了,所以松开了手臂,转身面向岑河,拿过岑河手上三张宣纸。

    除了他的真容之外,另外两张是后来和现在的易容模样。

    “大街小巷现在都知道了,殷九霄有三副面孔,你现在这样走出去也一样引人注目。”岑河看了眼宣纸上写明的“真容殷九霄”与“易容殷九霄”,他可听闻殷九霄近来就使用了这样的手段,现在有人学他这般而为,让人不爽的目的明确。

    话已至此,岑河不再打扰这对主仆情深,离开了院落。

    今日正午的阳光不错,殷九霄举起宣纸,光透过纸张将宣纸上的人像映照的犹如谪仙。

    他笑道:“画得不错。阿寒,你觉得这是谁画的?”

    “把酒楼楼主素冰清。”

    那个喜欢头戴芙蓉步摇的女子,当初嵇远寒和殷九霄逃亡的路上,遇到过一伙强盗,其中一个刀疤汉子临死前说过的女子便是素冰清。

    这嵇远寒虽然仍旧不知当年从他离开主人,到主人被关入悬空寺之前发生的种种,但他也得出了自己的结论——这从一开始与林韫等人的相遇,都被阮冥算计在内了。

    至于阮冥为何要算计在他看来关系极好的小师兄,唯一指向的就是谷主之位。一旦这么想,便可明白殷九霄过去一直腹背受敌,除了被他所救的自己之外,除了仙逝的阮正卿之外,再无人是站在殷九霄身边的。

    殷九霄站在嵇远寒的一步之外,背对着他,暖阳透过云层从屋檐外照到门口,落在他身上。

    嵇远寒看不见主人的表情,只听到主人轻缓道:“我也觉得是她。”

    一刹那,好似又有无数无人可懂的寥落裹挟在主人的身上,若他不做些什么,似乎殷九霄就要离他而去。

    方才主人问他是不是嫌弃的话语突然回响。

    他怎么会嫌弃,岂止不嫌弃,更是想抱他,非常想。

    嵇远寒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候,心脏再次失序,砰砰砰地撞击胸膛,亦清楚地传达着自己的心思。

    他已经伸手握住了殷九霄的手,对方转身之际,抱紧了殷九霄。

    他对主人说过两次谎话,又在面对齐华池时说过那番话,本就罪加一等,现在这般做,已不管不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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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尘”的地雷,么么哒~

    感谢“枫雨”的营养液,么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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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一走感情线留言就降至新低,所以还是走剧情为主比较好qaq?

    第49章 讲公平

    嵇远寒的主动让殷九霄愣了一下, 很快回过神,直接扔掉了手里的宣纸,回抱过去。

    宣纸飘飘落落地掉落在地。

    殷九霄环抱住嵇远寒劲瘦的腰。因为两人等高, 他只要前倾就可以用脸庞蹭到对方有些微凉的脸颊, 无法忽视的心跳仿佛从接触的胸膛传递到他身上,他等着嵇远寒说什么,可嵇远寒却一直不言不语。

    今日反正无事,他有的是时间等待。

    片刻后, 嵇远寒用一种仿佛怕一个重音就会破坏某种氛围的语气, 轻声却又肃穆道:“就是想抱一抱您,属下之后甘愿受罚。”

    头微微后仰, 殷九霄双手“啪”的一声,如同当年花念真出现,用让嵇远寒死亡为条件给予生蛇蛊的解药, 嵇远寒差点真得自刎时一样, 他亦如这样狠狠打醒了对方。

    殷九霄就差翻个白眼了,气恼道:“我先前也抱你了,是不是我也要受罚?”

    嵇远寒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愣愣地望着他。

    “一人一次,很是公平嘛。”殷九霄趁着嵇远寒没有反应过来,一面揭了对方的面具,看着眼前人棱角分明的面容, 诱导性地说道:“阿寒哪, 我先前唤了你那么多声夫君,为求公平, 你也多唤我几声,如何?”

    两抹不自然的红浮现在嵇远寒脸颊, 他松开了圈着殷九霄腰际的手,手足无措地站着。

    殷九霄也没求榆木脑袋嵇远寒会真的做,不过就是出言调侃罢了。

    他轻轻地笑出声,揭去自己的面具,绕过嵇远寒,坐到屋内的桌前坐下,将面具放在桌上。

    他拿起茶壶晃了晃,用手背贴了贴,发现是热的,正要给自己倒一杯茶,嵇远寒来到身边说了声“我来”,在殷九霄松开提手之际,准确无误地接住,给杯中倒了茶水。

    殷九霄一口饮尽杯中茶,放下茶杯,给了嵇远寒一个眼神,嵇远寒又给他倒了一杯,他刚拿起茶杯,忽听嵇远寒好似轻骚在心上的磁性嗓音唤道:“夫君。”

    “咳咳!”太过惊喜,一口茶呛在喉咙里让殷九霄咳嗽起来。

    嵇远寒赶忙俯身用手轻抚他的背后。殷九霄在他的轻抚下顺过气然后趴在桌上,放开声音笑起来。笑声中是欢喜的笑意,不含任何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