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莹轻轻摇了摇头,“鸿轩和纳兰在家搞这些的时候,我就翻看过。”

    白安东收回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鸿轩什么都不瞒着你,你咋能到现在都看不明白这份企划书呢?”

    瞧见谢莹脸上赧然一片,林梓潼轻拍着桌子,瞪了白安东一眼,催促着白安东快讲正题。

    “要落实鸿轩的这份企划,最大的问题,是要和现行的农村家庭承包政策反着干。”

    一旁萧鸿轩暗暗点着头。

    “中原大省有过一个相似的模式,做成功的例子,先不说成功的例子太少,就是有,那也是发生在别的省份,在咱们省还是没有先例可循。

    把整个村庄的农户变成公司股东和员工,具体操作,还会遇到,移风俗,改民情的难题。

    成功之前,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必然要承受来自个个方面的压力。想法好,却不一定能够成功的实施,大有可能顶不住压力,半路夭折。”

    萧鸿轩做的企划书,是要将所有村民权益再次集中起来,引进外来资金和人才,把村落变成股份制的公司,统一经营管理。

    村民的收入将会来自两个部分,股息和人工收入。而股份制公司不同工不同酬制度下,村民的收入水平会急剧拉开距离。收入低的村民,即便也是既得利益者,也会心里失衡,免不了生出事端。

    偏偏整个方案和国家施行的农村个人承包政策背道而驰,少不了成为了被攻击的点,当政的地方领导。

    但凡有一点私心,不愿赌上自己的政治前途,都不会出面推动这个方案。

    所以没有象白安东这样的政界强力人物鼎力支持,这份计划书确实难以实施。

    也难怪萧鸿轩和纳兰做好了整个企划,却束之高阁。

    林梓潼微微歪斜着头,盯着萧鸿轩。

    “鸿轩做的这份企划书好像和这次面临搬迁的村子十分吻合,你和纳兰是不是一早就估算到这两个村子必然要搬迁,提前做了这份企划书!?”

    萧鸿轩抬手挠着头,呵呵呵!笑着不言语。

    “你师父问你话呢!老老实实的回答。”

    白安东说着话,就又要抬手拧萧鸿轩的耳朵。

    “我没说不回话呀!”萧鸿轩向后仰着身子躲着白安东的毒手。

    “这俩个隔着公路南北相望的村子,一个叫北槐村,一个叫南槐村,听名字就知道有着渊源。

    其实,这俩村子以前就是一个自然村,村子的旧址在如今公路北面的北槐村再往北三百来米的地方,如今还有村子得名的老槐树和坍塌了一半的祠堂。

    也不知啥时候,贪图临近公路的便利,村民新盖房都往公路两旁迁移,这才有了如今的南槐村和北槐村。

    大河北区撤市改区,这俩个夹在新区和主城区中间,紧贴着主干道边的村子,就注定会搬迁。

    这份企划书确实是我和纳兰为这两个村子做的。

    我们构想的新村子将搬回原址,两个村子合并为一个村子。

    作为村子历史见证的老槐树,将会是迁回原址的村子中心点。

    而我和纳兰之所以会放弃计划,正是您所说的,我两在完善整个计划的后期,发现个人能力根本就推动不了整个计划的实施。”

    白安东刚伸出手想要拍拍萧鸿轩的肩膀,表示自己有意支持萧鸿轩实施这个方案,萧鸿轩却如惊弓之鸟,刷!

    从坐着的椅子上向后猛的倒下去,躲开了白安东的手,人也仰躺在了地上。

    被萧鸿轩滑稽的动作逗笑了的白安东,强忍着笑,一瞪眼,轻喝道;“过来!”

    伸手在坐回椅子上,紧抿着嘴唇,神态躲躲闪闪的萧鸿轩肩上亲昵的轻轻拍了两下,冷哼道;

    “以前不是没主心骨吗!这回我给你在后面撑着,你小子想不想亲手把自己描绘的蓝图变成实物!?”

    感受拍在到肩头的手掌传递来的亲和,萧鸿轩安稳的坐在矮椅上,头摇得像个不浪鼓;

    “不想……”

    萧鸿轩刚才发牢骚,有了和白安东夫妇的私人关系才被迫放弃,白安东和林梓潼都没当真。

    白安东点头认可接下这个项目的鸿居公司,公司法人欧阳静,是白安东夫妇认下的女儿的消息,早已经传了开,显然萧鸿轩所说白安东爱惜名声,避嫌的话只是戏言,并不是放弃的真实缘由。

    林梓潼用眼神制止了又要摆大家长架子,瞪眼训人的丈夫,柔声问道;

    “鸿轩似乎一直在半途放弃即将上了正轨的生意,我很好奇,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对于白安东的穷横,萧鸿轩装傻充楞,还能扛着。反倒是林梓潼这般透着发自内心的真诚关怀的柔声细语,实在是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