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桀铖回到床边,床上的人已经乖乖闭上眼睛,连哄睡都不需要。

    感受到床凹进去的小兔子偷偷睁开眼,在人躺下时翻了个身,像小虫子那样蠕动身子钻进傅桀铖怀里。

    又伸出手在傅桀铖的后背拍了拍:“傅先生,我给你唱摇篮曲吧。”

    之前好几次南俞很执着要唱已经忘得七七八八的摇篮曲,惊天鬼泣的嗓音与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完全不符,后来就变成傅桀铖每天晚上哄着他睡觉。

    已经很久没再提出这个要求的南俞,这会像之前那样眨巴着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傅桀铖。

    后背上的手已经开始打起节拍。

    小兔子终于不再生自己的气,还变得比之前更粘人,傅桀铖怎么可能忍心拒绝,配合小兔子玩过家家的他勾起嘴角轻笑道:“好。”

    说完闭上眼睛。

    南俞已经很久没唱了,清清嗓子没有犹豫开口。

    十秒钟后,整栋已经熄灯的别墅每个房间的灯纷纷亮起。

    能把摇篮曲唱成鬼畜般的起床曲,最后还把自己唱睡着的,全天下大概只有小兔子一人。

    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睡着的人,傅桀铖下巴抵在小兔子脑袋上,疼惜地用手摸着藏起来的耳朵。

    虽然小兔子没向之前那般主动露出来,可愿意理他不想着离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接下去几天,傅桀铖发现他的小兔子不仅变回以前的样子,甚至比以前更粘人听话,听话到……有种在讨好他的意味。

    心疼他每天在家办公要弄到很晚,主动提出跟他一起去公司。

    最后见他还是选择继续在家里办公,小兔子就抱着自己的书坐在旁边陪着,不像之前那般淘气搞破坏,全程安静到怕打扰他工作连呼吸都放轻。

    吃饭更是不断往他碗里夹菜,然后咬着筷子期待地看着他吃下。

    每晚的摇篮曲是必要环节。

    傅桀铖已经猜到小兔子心思但决定不拆穿,直到这天小兔子终于憋不住说出来。

    这天晚上睡觉时,傅桀铖感受怀里的小家伙闭上眼又睁开,来来回回好几次,又动作幅度不敢太大,只是偷偷地看着他。

    “怎么了?”傅桀铖缓缓睁开眼。

    假寐的眸子格外清明。

    被发现的南俞昂着小脑袋看向傅桀铖,抿着嘴唇好半晌才开口:“傅先生,我明天能不能去找老师玩?”

    原来这几天小兔子的讨好,是为了能出去这里。

    想到那天晚上失控明明无心却已经把人关起来的傅桀铖,听着这小心翼翼试探的话心脏被敲了下,小兔子这是怕他再生气所以不敢在一开始的时候提这事。

    傅桀铖自责地摸着南俞的脑袋,薄唇贴上额头疼惜地落下一吻:“你想去哪都可以,我陪你去。”

    南俞努了努嘴,最后那句话还是没说出口,只是对着傅桀铖露出一个微笑:“谢谢傅先生。”

    隔天南俞天没亮就睁开眼,身子不敢动,眼睛却一刻不眨地看着傅桀铖的脸。

    目光像是在一点点描出傅桀铖的轮廓,然后深深刻在心上,眸底盈盈水光泛着不舍之意。

    几日不见,南俞眼中的美人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神通广大,只是一个眼神,就能判断出他的心情好坏。

    “过来。”闫哲拉着南俞来到吊床边:“躺上去,然后闭上眼睛。”

    雪地里的雪貂阿伟看着自家主人把专属吊床又让给那小兔子,气的牙痒痒,又怕被扒皮只好继续藏着。

    微风拂过吊床轻轻摇晃,像极小时候躺在摇篮里闭眼感受整个世界的美好,南俞整个人心情瞬间放松下来,难怪美人老师那么喜欢躺在这里。

    他开口道:“美人老师,其实我想知道……”

    “为何心会难受是吗?”闫哲出声打断,见南俞惊讶地睁开眼,嘴角勾起抹浅笑:“小兔子,其实你已经长大了。”

    “我……长大了?”

    “如果是别人做了把你父母关起来的事,你会如何?”

    南俞想了想,如果换做别人,他大概豁出去性命,也决不轻饶,可如果是傅先生……

    一眼看透南俞心思的雪狐迈步来到他身边,修长手指微微一勾,吊床又再次晃起来:“如果是他,你是不是只是很难过很失望?当你对他没有情的时候,这些情绪不会存在,为什么心会难受,因为……你对他动情了。”

    “什么是动情?”

    “大概就是人类的什么是爱一样,无条件的信任,全身心的付出,他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你想去保护,想与他相守,甚至,为他付出生命。”

    南俞被吊床晃得重心有些不稳,可意外的,他的心却突然有了支撑点而岿然不动,只是剧烈地跳动着,像是快要冲出胸腔:“我……爱傅先生?”

    闫哲笑而不语:“这个问题,自己去找答案。”

    南俞这瞬间体内仿佛有什么在破茧而出,蓦然间涌出的勇气让他这一刻坚定地抓着闫哲的手:“我知道在哪找答案了,但是美人老师,我需要你帮我。”

    傅桀铖在外一直等到中午,里面的别墅大门也没有打开。

    一股不安感涌上心头,在感受小兔子气味渐渐消失时,脸色一变。

    闫哲正躺在吊床上,静静地看着被阳光穿透的玻璃泛出闪闪星光,倏地别墅门被踹开。

    门口的男人阴沉着脸,每在雪地上落下一步脚印,代表着危险的靠近。

    “他在哪!”一双冷眸里酝酿着暴风雨。

    冰冷的声音几乎快与漂浮在空气中的冰霜凝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