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看着,小姑娘干脆恼羞成怒起来,软软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背对李衎。

    郎君将那枚香囊系在自己腰间,起身进屋。

    就在祝清圆以为李衎是失去了哄她的耐心时,她的后背却跌落进一片温和暖意中。

    郎君从身后拥住她,抬起她的手,将一只温润的圆镯戴了上去。

    羊脂白的玉镯在灯笼下泛着藕糯色的光。

    祝清圆发现这玉质与祖父送给自己的及笄簪一样。那簪子传闻用的是与当朝玉玺同源的玉料,那这镯子自然也……

    簪子毕竟是用边角余料做的小物,可这样一只玉镯,必用大料。

    联想到其与玉玺之间的关系,以及李衎的身份,祝清圆突然惶恐起来,第一反应便是拒绝收下——

    结果她刚有所动作,便被李衎握住了手腕,沉声道:“不许摘下。”

    祝清圆僵着身子:“为什么?这太贵重了,又不是送聘礼……”

    “那便当它是吧。”

    “什么?”小姑娘脑子今夜晕晕乎乎,有些转不过来了。

    “我给圆圆的聘礼。”

    祝清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满脸平静对李衎道:“你等我一会儿。”

    她挺直脊背,缓缓步入寝间。

    越如此越反常,李衎思索片刻,还是决定跟去查看。

    只见小姑娘钻入丝被,头尾都蒙在里面,鼓鼓囊囊地正在床上翻滚。

    疼得打滚?

    常年习武的世子殿下,一时间只能想起这个。

    李衎皱眉快步走了过去,俯身询问:“怎么了?”

    榻上动静顿时停歇,半晌,小姑娘才从丝被下露出半张脸来,两颊绯红,眼眸炯炯:“私定终身,这太刺激了。”

    “……”

    郎君突然开始反思,自己是否太急于求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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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分可爱了!!!!】

    -完-

    第53章 、赐玉

    ◎不就是……这样又那样吗……◎

    数月前,简亲王府门前。

    匾额灰蒙蒙一片,阶缝中青苔丛丛,已然是上京人人皆知的破败王府。

    魏昭提着一包刚出笼的青团,穿过街巷往家走去。

    “让开让开!”一辆富丽马车破开雨幕,从转角疾驰而来。

    马夫面色不耐,车毂压入泥坑,溅了魏昭一身。他手中的纸伞也被掀翻在地,折了伞骨。

    十二岁的少年面无表情,弯腰正准备将伞拾起,忽然,又密又急的雨点停了下来。

    他抬头,只见一位郎君执伞站在他面前,身量修长、披发半束,穿着一身青雀头黛的长袍。

    他决不是一位好心路过的撑伞人。

    魏昭心里没来由地这么想着。

    “为何不拦车理论?”那人问。

    魏昭将破损的伞收好,垂眉敛目,平静道:“那是太傅府的马车。”

    郎君轻笑,不置可否,将手中完好的伞递给他,魏昭顺势接过。

    “回去吧。”那人转身走入雨幕,衣裳被雨打湿,斑驳成一块块暗淡的霁蓝色。

    “那你呢!”魏昭喊道。

    他摆摆手,隐没于街市人潮中。

    魏昭皱眉,不解地撑伞回到简亲王府。

    可当夜寅末,破败王府门前灯火如龙,列队而来的宫卫站满小巷,锦衣太监手捧圣旨,卑顺恭谨——

    “请新帝接旨。”

    -

    魏昭再见到他是第二日在皇宫。

    禁内一草一木皆是未曾见过的珍奇,少年板正地坐在祥云金椅上。

    昨日还握着破伞的手,此刻正覆在龙纹锦袍上,指尖微蜷。

    “你便是先皇遗诏中的李衎?”少年面容青涩,却神情坚定。

    “正是臣下。”郎君一如初见那般从容清朗,叫人不敢相信他昨夜还在沐血斩枭。

    少年帝王早已在细碎中拼凑出宫变的原貌,他知晓自己能登上皇位,是由这位世子殿下一手促成。

    但若只是一个端坐九五的傀儡,那他宁愿弃位。

    魏昭强撑镇定,将桌案上的玉玺拿起来,放在那道遗诏旁边,抬眸直视李衎:“印与玺,不一样。”

    “哦?”李衎挑眉浅笑。

    “我朝国玺仅用于大喜、大丧、大封、大赦,平日批复用的都是随身小印。”魏昭缓缓道。

    “所以国玺虽然一直被赵后把持,但许久未曾动用过,甚至玺盒上落了薄灰。而这份遗诏上的朱印全无脱落痕迹,盖印时间应在十日以内。”

    “先帝与臣下果然没选错人。”李衎毫无惊慌,反而些许欣慰。

    继而郎君从袖中也掏出一物,放在桌案另一侧上。

    魏昭定睛一看,膝上的手不由握成了拳——那是一枚与国玺一模一样的玉玺。

    李衎直面少年如利刃射来的目光,解释道:“大魏国玺取自昆仑白玉,此料千年难得一遇。当年大魏开国时,高祖特意将玉料一分为二,一半刻成正玺,另一半刻成玉山摆件,另做杂色遮掩,置于历代帝王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