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她与李衎灯前小草写桃符,如今洒金红纸上的墨迹已然干透,可以贴上墙柱了。

    只是李衎一早便有事入宫,不知何时回来。

    祝清圆不愿让旁人贴他们自己写的春联,于是挪了个竹木小几到门口,预备自己刷浆糊贴上。

    她风风火火地跑进跑出,谁知一切都准备妥当,站在小几上踮起脚还是差了一截儿。

    “圆圆。”李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只见他将大氅脱下挽在臂弯,青玉色的缎袍在雪地映衬下清贵非凡。

    “小心你手里的浆糊。”

    二人同时记起初上京的那个元春,不由相视会心一笑。

    “那你来贴。”祝清圆说着便提起裙摆想要下来。

    “不必那么麻烦。”李衎走过来,将祝清圆轻轻一抱,再往上一举。

    小姑娘雀跃惊呼,对上郎君的笑眼。

    两人合作无间,将新春桃符整齐贴上。

    “对了,”祝清圆被李衎拉进暖阁烤火,一边道,“亭月来信,我还未拆开,我们一起看吧!”

    秋日大婚后,李衎与祝清圆双方的亲友都互相认识了个遍。

    祝清圆曾经想开办的女子善堂,也在盈阳公主与关山娘等人的助力下步步展开。

    盈阳公主与朝廷通气,祝氏拨款,关山娘则以江湖势力查验助款真伪,也常常带着亭月满天下地乱跑,肆意潇洒。

    祝清圆便自发承担起照看亭月母亲与姐姐一家的职责,大半年下来,亭月也终于不再冷脸,还时常与祝清圆通信。

    如今读亭月寄来的信,似在读什么山川游记,祝清圆每每期待向往,但她身子实在禁不起路途艰苦。

    她只能披着狐裘,窝在李衎怀中,嗅着红梅冷香拆信一览。

    “展信安。

    我与师父赶在大雪封山前回了一趟蜀地,如今你读信时,我二人大抵已去了岭南避寒。

    师父得见往日亲友,欣喜非常,一入营帐便浮三大白,与裴将军等人推杯换盏。但她一见蔺军师掀帐入内,还是不改记性,下意识地欺身调笑。

    可说来奇怪,蔺军师此次竟没有将师父推开,也没有再因为师父旧伤而阻挠师父饮酒。他反而带来一坛子自己酿的酒,与师父共饮。

    附:吾偷尝一口,此酒不辛不香,反而略带清苦,不知是何。

    上回来信中,你说小芍苦嫁久矣,我不以为然,若看遍大好河山,又怎会甘心居于一隅。

    但值得欣喜的是,我将此事与蜀军中名唤长易的郎君说罢后,他亦赞同,我二人便互为知己。他如今已决心解甲归田,离开西蜀,不知此刻身在何处。

    附:吾与其唯一不合之处,便在于他嗜甜果子如命,不解。

    再说善堂一事,其间诸女凄惨不忍闻,叫人灰心,我便不写与你看。因而此次前往岭南,也是我向师父提议。

    听闻岭南民风异俗,与中原大相径庭。更有氏族以母为尊,三夫四郎,不知是何光景。

    待我一探究竟,再回信予你。

    丙申年子月,亭月书。”

    李衎与祝清圆在情之一字上,如今也算是过来人。亭月看不透的,他们自然明白。

    二人看完后,便挤在暖榻上闲话。

    “小芍估计都快忘了长易,你说我要不要去提点提点这傻丫头?”祝清圆问。

    “傻丫头?”

    “昂。”

    李衎久久不语,挑眉戏谑地望着她。

    祝清圆这下才反应过来,气得锤了他一拳,只是不痛不痒,全无威力。

    郎君捏了捏小姑娘气鼓鼓的脸颊,这个冬日她长得可谓是珠圆玉润,手感极好。

    “好了,别生气了。”郎君叹气,虽然每次哄人都要很久,但不知为何就是克制不住自己逗人。

    “开春后我陪你乘船回扬州。”

    这果然是杀手锏,祝清圆立刻把头扭了回来,眼睛亮亮的:“当真?”

    “当然。”

    小姑娘像只被顺毛的猫儿,又乖乖地靠回了李衎怀中。

    冬日倦怠,祝清圆掩唇打了个呵欠,问:“你是不是困了?”

    “嗯。”李衎也懒散应声,“今晨起得太早。”

    不知何时起,二人开始一同困倦,一同烦闷,一同欣喜。

    “那便一起眯会儿吧……”

    窗外雪色与暖炉火光一齐将二人的影子慢慢拉长,似见百岁之后,葛生于室。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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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有番外吗!!呜呜呜看不够!!】

    【是篇轻松小甜文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