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空石室

    石门渐渐升起,现出那间石室里的布局。石室内似乎没有光源,但室外遍地金银珠宝,光照自然足够三人看清内里。

    这石室中央立着一座石台,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行至门口,徐郁青直觉不对,可英虹婷已经迫不及待闯了进去。

    此时距离,尽管室内光源不足,也足够三人看清那石台上的物件——那是一卷厚厚的书简。

    “别碰!”徐郁青立即出声提醒,但也知道英虹婷哪里会听这劝阻,便立即飞身过去。谷临风倒也早有反应,恰巧离她近些,一伸手便抓住英虹婷的右臂。

    可英虹婷耳听身后动静,侧过右边身子,不依不饶地用左手去碰那书简。还未等徐郁青碰到她,那书简已经被她拿了起来。

    只刚一拿起,她便知晓不对——这书简竟是连着石台上的一处机关!

    “轰”地一声响,三人身后的石门猝不及防地极速砸下,激起一室灰尘。

    “你说说你,手怎么就那么快?本来担心这书简上要么有毒,要么触碰了引发什么伤人机关,结果五圣他老人家倒好,直接把我们给困死在这儿了,可真来劲儿。”徐郁青伸长了腿靠在石台边,适才一顿翻找勘查全无所获,再好脾气也实在忍不住数落起了英虹婷这冲动毛病。

    “对不起。”英虹婷缩在角落,来来回回只有这句话,除了无可辩白之外,最重的打击还是寻找医书希望落空,让她彻底泄了气。而谷临风这时倒也不摆出教训人的模样,只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徐郁青心里叹了口气,知道怨她也没用。“连环错”走到这一步,就证明他们实在是步步都走错了路,学艺不精,也怪自己。若当时不是三人都踏进了石室,多留个心眼儿,只需有一人在外,也不至于落到如此田地。

    但他倒不信这就是绝处。

    黑暗的石室中突然亮起了一点火光。原来是谷临风掏出了怀中火石,沿着石室四周慢慢踱着步子来回行走,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站定一阵,然后继续下一处。

    见他差不多走了一圈,徐郁青自然也知道目的何在:“这石室好歹不是个不透风的棺材。”

    火石能在室内长时间燃烧,便证明这石室内能通风,谷临风走这一圈,也是为了试出通风口何在,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不好办,虽然不至于闷死人,但口子恐怕有好几处,还都极小,否则火焰不会几乎试不出风向。”

    “就你那点儿火,当然试不出。”徐郁青示意:“那破书简我动了半天也没别的影响,你烧了它试试。”

    可惜的是,书简点起的火把也并没有试出明确风向,只在石室极深处和入口处略有些波动。

    “行吧,好歹知道入口不是彻底封死的,而最深处的外壁恐怕就是山外头。咱们要么挖门,要么挖山,辟谷过个十年,总能出去不是。”徐郁青心里也憋气,风凉话张口就来,一转头却借着火光,看见英虹婷缩在角落,无声无息地流起泪来。

    “额……英姑娘……”徐郁青如此境地下也不忍见着个姑娘哭,开了口又不知道如何劝慰,抬头给还站着的谷临风使了个眼色。

    谁知道谷临风不冷不淡地接过话:“不会闷死,最多饿死,总不能哭死。”

    英虹婷闻言,也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得,徐郁青不得不服,要说嘴贱他还赢不了谷临风,迟早被他气死。

    此时此地,再沉湎悲伤或自责别无他用,英虹婷擦了擦脸上的泪,打起精神站了起来:“对不住二位师兄,有办法吗?现在我能做点儿什么?”

    徐郁青也撑了石台站起身来:“这就对了。”

    “头先这石台我里外里摸了好几遍,确实没什么大用处。我看谷临风刚才那一圈圈地走,猜测透气的口可能在入口下方和最深处上方。入口下方估计是因为石门和地下总有缝隙,这个对我们用处不大,实在逼急了再来挖地洞吧。先研究研究那石壁上头有没有戏。”

    徐郁青拿了主意,三人便举着火把和夜明珠围了过去。

    石室深处的墙上和别处不同,贴墙站立着一排石俑,那些石俑与入口处那尊机关石俑神态相似,雕刻也极细致,后背处似乎与石壁相连,看起来像是镶嵌在石壁中的。每个石俑都有一人半高度,可再往上,却是一片片打磨极光滑的石墙。

    三人举起火把端详,这才发现,原来这石室越往深处高度便越高,到这面石墙处,以目前光源所及,竟然看不清石室的室顶在何处。

    如此高度,再加上极光滑的石墙,想寻找上方的通风口脱出,实在难比登天。

    徐郁青抱臂看了那石墙一阵,把目光转向了那排贴着墙的石俑。这些石俑形象十分生动,动作虽然整齐划一,但仔细看去每个表情都有不同,有的面目狰狞,有的嬉皮笑脸,可每一尊石俑都有些微前倾,仿佛即将要从石壁上脱身而出。

    英虹婷此时也道:“这些石俑……让人感觉怪不舒服的,站近了就觉得有点儿……有点儿……”

    “攻击性。”谷临风接过话,跨过一步走到徐郁青身边。这些石俑也让他感觉有些不适,想起先前在进入这“假宝库”之时,触碰石俑机关引发的那些攻击石块,就很难让人对它们产生好感。但有了先例,自然也能想到下一步的方向。

    他下意识地错身把徐郁青挤到一侧:“你站那儿看好了,该动哪个告诉我。”

    徐郁青莫名其妙,心说:“我看明白了不会自己上手吗?非得你来?”

    抬眼一瞥他神情,这才迟钝地把英虹婷和谷临风刚才那对话在心中过了一遍:“哦,这是怕我有危险。”结果在莫名其妙之外,更添了几分讶异。

    “怎么?你要是看不明白直说。”谷临风紧了紧眉头,张口却没什么好话。

    徐郁青闻言嘁了一声,这才集中精神打量起面前这排石俑。他看得细,从石壁这一头走到那一头,挨个观察石俑的神情、动作和衣饰雕刻,又在心中默记。

    英虹婷怕自己碍事儿,果断退后两步,站开了等他们琢磨,自己立在一旁待命。从她的角度看去,谷临风一直在徐郁青侧前方不远处,随着他脚步而行,默不作声,却始终将他和那些石俑隔出一人身位,侧立的姿态,竟显出些保护的意味。

    两人一边观察一边试探,偶尔低声交谈,话不多,但举手投足间,有一种旁人难以插足的默契和亲密。

    看来外界关于他们师兄弟感情不合的传闻……并不可信啊。

    英虹婷看着他俩,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又不禁想起了自己那些还在外面的师妹们,悔自己冲动之下,带了门内诸多弟子一齐下山,结果一路遭遇坎坷,如今自己又困在这石室之中。而整个门派,老的老、小的小,留她一个不成器的大弟子,净干些不靠谱的傻事儿。

    也不知道留在山上的几位师妹有没有把师父照顾好。

    如果……如果师父真的如谷临风所说,时日无多,我们为什么不在山上多陪她些日子呢?

    她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见一声仿佛石块挪动的巨大声响,而徐郁青也突然拔高了语气:“小心!”

    英虹婷应声便往前,只见谷临风和徐郁青反倒一起往她这边退了几步,又一起停下。

    那石块挪动声也停止了。

    这时她才看见,石俑之中,有一尊真的脱墙而出,堪堪朝前迈出了步子。刚才不知道谷、徐二人触碰了哪里,使这石俑竟像活了一般动了起来。

    三人都是一惊,半晌无言,可等了一阵,这石俑又再无动弹迹象。

    谷徐二人对视一眼,一起上前,一个查看那尊石俑,另一个走到石俑脱出后的墙皮前观察。英虹婷想了想,也跟着上前去,看了一会儿那石俑。她身量自然不如两个男人,挤过去也看不出什么,鬼使神差地,她仰头看向了那石俑的斜上方。昏暗光线外,那石壁之上,好像有一处与刚才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