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香犹豫片刻,开口说道:“殿下,大都督刚才回来了,然后又走了,他看起来不大高兴,您要不要……”

    沈宜安脱下外衫,只着一身中衣,不等她把话说完就走进了净房。

    莲香踌躇着,只能把后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

    一阵暴躁的拍门声响起,邹诚才刚刚睡下,听到声音从床上滚下来,趁门板没被砸烂之前打开了房门。

    闻人决脸色黑沉站在门口,右手不知道捏着什么,狠狠攥着拳头。

    邹诚纳闷地问:“少帅,这大半夜的,您不在蘅芜院陪着长公主?”

    闻人决冷笑:“我陪她作甚?”

    一次次靠近她,几乎把尊严扔在地上给她踩,她却还是不满意。在沈宜安心里,他做什么都比不上姓柳的吟一首诗,画一幅画。

    闻人决感受着掌心的刺痛,想起他失忆以来的愚蠢举动,只觉得可笑至极。

    是他想错了,凭什么他失忆了,沈宜安就会喜欢他了?

    无论是否拥有记忆,他还是那个令沈宜安厌恶的人。

    邹诚看出他心情不好,便说:“那我给您拿酒去?”

    与其让他这样憋着,还不如喝醉了发泄一通。

    闻人决没有说话,便是默认了,邹诚连忙去厨房拿来两大坛酒,两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闻人决直接拿起酒坛猛地灌下一口酒,辛辣的酒液在胃里烧灼,那滋味很难受,却让他心里终于好受了点。

    邹诚默不作声地陪着他,像他以往无数次在沈宜安那里遇到挫败的时候一样。

    闻人决带着酒意开口:“她就那么讨厌我,连我送的耳环都要扔了?”

    这个时候,当然不能继续拱火,邹诚想了想说道:“其实也很正常,长公主眼光多高啊,说不定她嫌您买的耳环不好看?”

    闻人决嗤笑:“不可能,那家首饰铺子里只有这对儿耳环最拿得出手,而且那掌柜说了,只有这一对儿,我送她的东西,必定是全天下最好的。”

    那您倒是自信,邹诚心里忍不住摇了摇头,他家少帅大手大脚,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店家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跟他在北关所有的铺子里转一圈,他只让掌柜拿最贵的,这对儿耳环就是这么来的。

    “万一那掌柜骗您呢?”邹诚小声嘟囔。

    闻人决醉醺醺地开口:“骗我?你当我傻啊?”

    是傻啊,邹诚嘴上没敢说,心里却道,您在战场上用兵如神,一碰到长公主可不就成了全天下最大的傻子。

    他听着闻人决断断续续说了一些,心里生出一丝怀疑,长公主虽然性子冷了点,可也不是个善变的人,这耳环已经送了许久,她就算不喜欢也不至于现在才要扔,这其中或许有什么隐情?

    “您就没问问,长公主为什么要扔……”

    闻人决一听见那个“扔”字,心里就抽着疼,他推了邹诚一下,冷冷道:“闭嘴。”

    邹诚小声说:“事情总有个缘由,长公主不会无端扔您送的东西,要不属下去查查?”

    闻人决皱了皱眉,放下酒坛,似乎有些清醒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最近我又没招她,而且那天晚上她还抱着我的手睡着了。”

    他回味起来,唇角带笑。

    邹诚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心说这些话是能当着他这个下属的面说出来的吗?

    还有长公主抱着少帅睡觉?到底是少帅在做梦,还是他耳朵出问题了?

    第36章 所谓深情

    “少帅,查到了。”邹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闻人决翻了个身,神情有些茫然。

    查到什么?

    他揉了揉眉心,很快想起昨夜他喝醉了,邹诚说要查一查沈宜安为何如此反常扔了他送的耳环。

    “进来。”闻人决声音沙哑,从床上坐起。

    邹诚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神情紧张的婢女,那婢女进来之后不敢多看,一直畏惧地低着头。

    闻人决挑眉,这是何意?

    邹诚说道:“少帅,昨日是钟家表姑娘的生辰,太夫人那里摆了席面,请了长公主过去,这婢女当时就在堂屋里伺候,宴席上发生了什么她全都知道。”

    邹诚说完,咳嗽了一嗓子,示意那婢女回话。

    婢女连忙开口,把昨日堂屋里发生的事都说了,她记性极好,每位夫人说的话都给复述了一遍,提到表姑娘戴的白玉耳环时,闻人决皱了皱眉,从枕头下翻出那对儿碎成几半的耳环,掌心往前一伸。

    “她戴的耳环像不像这对儿。”

    婢女抬起头,仔细看了看,顿时激动道:“对,一模一样,表姑娘说是一位兄长送给她的,大家都猜是……”

    她察觉到闻人决脸色不好,不敢往下说了。

    闻人决冷哂:“猜什么?我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