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明日就一道去南城,再问问情况。”

    方岑熙若在衙中,断不会见不到送去的案卷。

    这事定然还有蹊跷。

    裴恭心下隐隐觉着不对劲。

    便寻了个借口打发,转头往方岑熙租住的小宅去。

    他才迎着冷风走到甜水巷口,便见方岑熙门口站着欢欢和另一个小男孩,两个人正吵吵嚷嚷的。

    裴恭不禁上前,轻瞟过方岑熙紧闭的门户:“你们也在等他?”

    欢欢登时眉开眼笑,底气十足地冲着身边的男孩道:“就是有,就是有,你看,三爷现在就来了。”

    “三爷就是救过我。”

    言罢,她忙不迭朝裴恭走过去:“三爷您也是来找小方哥哥的吗?小方哥哥好像不在家。”

    “原本小方哥哥说午后要我来拿浆洗的衣裳,还有两本书要给江函,他从来不食言,可我们今天都没见他回来。”

    欢欢对着裴恭,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裴恭从字里行间才听出,欢欢来拿要浆洗的衣裳。

    至于那个叫江函的男娃儿,家也住在甜水巷,家中原本尚算富足,只是两年前失火,将家中烧了个精光,父母也双双殒命。

    他如今努力念书,便常来方岑熙这借,方岑熙也一向大方,常拿书送他,也一向帮忙授业解惑。

    方岑熙今日午后本叫他们一道来,如今却不见身影。

    裴恭听得皱眉:“所以,他一下午都没回来?”

    “嗯。”欢欢又点点头。

    裴恭蹙了蹙眉头,好似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事。方岑熙也应了他一起查案,断不会无缘无故地食言变卦。

    如今看来,方岑熙定是碰上了什么脱不开身的事。

    裴恭默了默:“你们小方哥哥,恐怕是遇上些麻烦。”

    来协查案件的人莫名变成了丁佑德,裴恭问起原因,丁佑德亦是含糊其辞。

    可那公文却是真真的。

    裴恭死活寻不见方岑熙的人影,现在想来倒也不奇怪。

    大理寺那帮人,恐怕是在故意从中作梗。

    瞧着方岑熙在香海有功可立,如今便忙着换人来顶差。

    思及此处,裴恭打发两个孩子回去不必再等,临了眸中飘过一丝光,忽又叫住欢欢。

    他从身上摸出个银锞子,摆在欢欢手里:“我也有个忙,就在今晚,要请你和你阿娘来帮一帮。”

    “你去同你阿娘商量商量,若是你阿娘同意,我再给两个锞子当谢礼。”

    欢欢眨巴着眼,一脸疑惑:“三爷有什么忙要帮?”

    裴恭轻笑一声。

    便是没有梁国公府撑腰,他也绝不是大理寺一个寺正能糊弄的。

    他点过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人在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

    他由是思索片刻,伏在欢欢耳边,低声仔细交待几句。

    直嘱咐到最后,他才又道:“你小方哥哥在衙门里被人欺负了。”

    “咱们报完仇之前,可不能让他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裴狗:智商逐渐上线(doge)

    第19章 你昨日早晨怎么答应我的?

    夜色缓缓铺过了南城的天。

    今日本就不大晴朗,故而此时云层掩月,便显得南城的街道越发阴暗昏沉。

    原本对丁佑德爱搭不理的裴恭,不知怎么忽然转了性子。

    黄昏才刚刚透出暗色,裴恭便风风火火叫手下的小旗找人,催着还没吃晚饭的丁佑德出门。

    小旗气喘吁吁,扭头便要出门:“丁寺正,可算是找着你了,咱们得快些赶到南城去才行。”

    “裴百户说是要连夜彻查线索,没有你不行,得专程请你去。”

    本才得意洋洋下职的丁佑德,此时整个人还懵着,案卷更是尚未看完。

    可大理寺协查,他偏又不能直接拒绝裴恭的传话,只得忙不迭换好衣裳,随着传话小旗出发。

    彼时南城坊肆闭户,城门紧关。

    凛凛寒风在空旷的街道上毫无遮蔽,便直直朝人袭来,像是敲着人脑门一样,让人隐隐钝痛。

    丁佑德正腹诽着裴恭想一出是一出,私下里还在一叠声地叫倒霉。

    见着裴恭却又连忙收敛神色,只敢讪讪陪笑:“裴百户。”

    “这入了夜,咱们还来这南城时为何?”

    裴恭却还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只是嗤笑一声提点道:“丁寺正还没有看案卷?”

    “我回去思前想后,咱们办得是鬼怪案子,自然是得晚上来南城。”

    “鬼影巡城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咱们若不是趁夜前来,又怎么能抓得住鬼?”

    丁佑德听着这番不着调的言论,忍不住暗自撇撇嘴。

    他抚了抚额角边的冷汗,心中虽多怨言,面儿上却只得连连称是。

    他又皱皱眉头,话锋一转:“可是裴百户,这鬼影巡城只是传闻,咱们谁也没有见过那鬼是个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