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撒在地里的秧苗渐渐长大。

    田里拔干净草,开始犁地。

    村里的牛只有一头,除此之外只能人工翻地。

    这是个体力活,勤奋的干上半个小时就开始出热汗。

    林桃三人已经上了几天工,大队长开始直接让她们拿着锄头翻地,并分别给他们划了任务田。

    林桃虽说适应良好,但翻地这活儿废手,幸好她有手套。

    要不然绝对跟卢友芬跟方晓云两个一样,搞得一手水泡筷子都握不住。

    其实方晓云想跟林桃借手套,奈何林桃自己也只有一双,翻地两只手一起使劲,根本不可能跟上次一样余一只出来借给别人。

    总之两人干得□□,夜里默默掉眼泪。

    “友芬,咱们也上镇上买几双手套吧?再这么下去,咱们的手可要废了。”这时候方晓云也顾不上什么钱不钱的。

    她手上长了好几个水泡,挑破了之后皮耷拉在那里,又疼又丑。

    第二天却还要上工。

    旧伤未好又添新伤,方晓云想哭。

    卢友芬自然心里也委屈,“好,咱们明天跟大队长请假,就说要上镇上拿包裹。算算时间,我的包裹也应该到了。”

    方晓云举双手赞成,又转头问林桃,“林桃,你要一起去么?咱们顺便可以在供销社买些生活用品。”

    林桃却摇头,“下次吧,我包裹寄得还没到,这次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东西她是不缺的,都在空间钮里放着呢。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得在合适的时间点拿出来。

    嗯,下次上镇上娶包裹的机会就不错。

    方晓云撇了撇嘴,“你也去呗,咱们三个人一起去相互之间还有照应,多好呀。顺便你也可以熟悉熟悉路。”

    拢共就她们三个新来的知青,结果她们连个请假上镇上,而林桃勤勤恳恳下地干活。

    两相一对比,就显得她们……

    方晓云暗自埋怨林桃不合群,给她们挑事儿。

    卢友芬倒是没想这么多,不过她也觉得三个人一起去好一点。

    但她嘴上不会这么说,“晓云,算了,就咱们两个人一起去吧。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方晓云被卢友芬这句话吸引,关注点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

    “这怎么好意思。”

    卢友芬是不介意的。她洗衣做饭都不太行,还指望了方晓云帮她分担分担呢。

    自然要拿点好处出来给方晓云。

    她本来是想把这些活计扔给干得又好又快的林桃的,可是林桃根本不接茬。

    于是只能矮个子里挑高个子,把目光放在方晓云身上。

    林桃翻身背对她们,对于这些活动,她才懒得参加。

    她在心里算了算时间,感觉要是先前打探的消息没错。顾宴跟他爸应该快来了。

    明天有空给季明月写信,过两天她得上一趟镇上,问一下包裹到没到,随便把信寄出去。

    姚家湾生产大队实在是有些偏远,去镇上来回至少半天,去县城一个来回得一天。

    出去一趟不容易。

    何况这大队里的队长跟底下的队员,对他们这些知青都没什么好感,请假都不好请。

    林桃闭着眼睛思索着未来,很快进入梦乡。

    方晓云跟卢友芬望着林桃,压低了声音。

    “她可睡得真快。”跟只猪似的。

    “都已经九点了,咱们也快睡吧。”卢友芬手上戴着手表,看时间很方便。

    方晓云羡慕地看了卢友芬的手表,那可是上海产的,一块要花不少钱。关键是这东西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得有票。

    卢友芬可真是命好啊,家里这么宠她。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卢友芬跟方晓云便跟大队长请了假,说是要上镇上取包裹,顺便去医院看下有没有合适的药膏抹手。

    有正当理由,姚青山没有多收什么,很痛快就应了。

    这样一来,独留下林桃在地里干活,倒是落了单。

    姚天赐见此机会,上来跟林桃打听方晓云家底跟喜好。

    林桃听了姚天赐的话,忍不住挑了挑眉头。

    “这事儿我觉得你还是跟方知青本人打听比较好,我虽然是跟方知青一起来的,但我以前并不认识她。认识她的时间其实也没比你多几天,不熟。”

    所以上辈子原主到底为什么会落到姚天赐的手里。

    而姚天赐现在明明对方晓云感兴趣,为什么又改变主意看上了她?

    林桃直觉敏锐,知道其中必然有问题。

    姚天赐还想顺便问问卢友芬的事儿,但见林桃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十分嫌弃。

    “你身上的衣服可真破,你不是城里来的知青吗?怎么穿得还不如我们大队里最穷的人家。看来你家里很穷嘛。”姚天赐承认自己不爽林桃。

    这个知青看他的眼神一脸不屑,仿佛看他像是看脏东西一般,姚天赐能喜欢就见鬼了,话里带着不少刺儿。

    林桃啧了一声,“瞧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竟说一些傻话。谁下地干活还穿好衣服的,又不是傻子。”

    穿着一身簇新衣裳下地干活,想要勾搭女知青的姚天赐脸都绿了。

    他感觉林桃在骂他。

    “原来城里来的知青阴阳怪气的脸这么丑陋。”姚天赐他可是大队里的一霸,不甘示弱。

    林桃又啧了一声,“看不上知青就别往知青身边凑啊,你那脸上打的什么注意,连我都看明白了。没脸没皮的玩意儿,就凭你,也配?”

    林桃故意激怒姚天赐,她迫不及待要收拾姚天赐。

    她并不想走原来的剧情,实在太费时间。

    而且姚天赐这垃圾也不值得她浪费那么多的时间跟精力。

    姚天赐脸色发青,他没想到林桃看着弱鸡一个,但实际上这么不好惹,嘴还毒。

    “喝,嘴这么臭,小心以后嫁不出去。”姚天赐心里暗搓搓地想着,我可是本地的地头蛇,竟然敢惹我,那就做好被我收拾的准备。

    “你脸长这么丑,才要担心自己打一辈子光棍。瞧你脸上的淤青,是不是被人打了?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

    姚天赐脸色又青又绿。

    “哼,我不跟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臭娘们计较,你且等着,以后有你好看!长得跟猴子一样,辣眼睛!”

    姚天赐说完,扭头就走。

    林桃:“臭流氓,是二流子!以后迟早去劳改!”

    竟然敢说她像猴子,林桃不得不说姚天赐成功地惹怒了她。

    竟然姚天赐这么迫不及待想要领盒饭,林桃自然得成全他。

    哼,她不就是瘦了点,等她多长点肉,自然会变好看。

    哪怕是系统,成了人之后也爱美。

    林桃决定多喂自己一些好吃的。

    又想起姚天赐脸上的伤,心中有了计较。

    回忆了下原主的记忆,姚天赐跟村头的陈寡妇有一腿,这姚天要赐被打得皮青脸肿,该不会是陈寡妇打的吧。

    要不然做为大队里出名的二流子,谁还敢打他。

    看来今天晚上得出去一趟。

    林桃心中有了决定,低头继续干活翻地。

    她力气大,又舍得卖力气。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翻了一片。

    反正大队长划的是一天的量,干完就是八个工分。

    于是林桃手下不停,下午才两三点,就把手上的活计给干完了。

    完成任务,林桃直接找了记分员。

    “我干完了任务田,能提早下工吗?”林桃一边走一边对记分员说道。

    记分员有点为难,“我先看看你干得怎么样吧?”

    他们大队里每个人都是有分配任务田的。

    一般来说,只要干完自己的任务田,就能得到相应的工分。

    这样一来,多劳多得,少劳少得,倒是公平得很。

    以前大锅饭是磨洋工的坏习惯渐渐地也改掉了,要不然他们大队的日子可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过。

    这也多亏了他们大队长制定的规则。

    林桃领着记分员到自己的任务田,记分员仔细看过,深度够了,干活也细致,确实不错。

    给记了八个工分。

    “既然完成了任务田,那你就早点回去休息吧。”他们大队里倒是没有强制非得留下的规矩。

    手脚快的可以多赚点工分,林桃想休息,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们大队向来这样。

    这倒是林桃唯一对这个大队满意的地方。

    挥手告别记分员,林桃把农具还回仓库,然后往知青点走。

    本想回去先洗个澡,结果路上看见了姚天赐。

    这下林桃也不回知青点了,直接跟着姚天赐。

    姚天赐呢,晃了晃荡,要去镇上来着。

    他跟朋友约好了晚上一起喝酒,顺便商量点事儿。

    傍晚,林桃蹲在一户人家的墙角。

    “哎呀,姚老弟,你可算是来了,老哥我可是盼了你好久。来来来,咱们走一盅。”

    “忠哥,您真是太客气了。小弟先干为敬。”

    酒过三巡,两人才提起正事儿。

    “忠哥,我这次来是有事情找你,我那儿有个货,不知道忠哥您要不要?”

    起初林桃还不知道来那个人说得货是什么,直到后来林桃才明白姚天赐口中说得货到底是什么。

    是人。

    姚天赐跟忠哥正商量着拐卖人口。

    至于姚天赐要卖的对象,林桃暂时还不清楚。

    她回忆了下姚家湾生产大队发生的事情,当初她来大队里还没几天,大队里就发生了一件事情。

    村口陈寡妇的儿子走丢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后来陈寡妇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渐渐精神失常。

    在一个冬日的早上,消失不见。

    有人说陈寡妇是找儿子去了,有人说陈寡妇疯了迷路了,也有人说陈寡妇是死了。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林桃心说,难道姚天赐说货,是陈寡妇的那个儿子?

    这样一来,陈寡妇的儿子岂不是丧了良心的姚天赐卖的?

    一想到这个,林桃真个人都怒了!

    转瞬又觉得,或许后来陈寡妇的失踪,也有姚天赐的一笔。

    搞不好是姚天赐把人陈寡妇也卖了!

    这个畜生不如的狗东西!

    怪不得后来那几年姚天赐从来没缺过钱花,敢情私底下在做贩卖人口的勾当。

    卖的还是同村的堂哥的儿子!

    真是猪狗不如!

    瞬间,林桃就决定要把姚天赐往死了整。

    暂且也不管什么姚天赐后来为什么把目标换成了她,现在当务之急是阻止姚天赐的恶行。

    绝对不能让姚天赐得逞!

    冷静下来的林桃全神贯注听那两个祸害你来我往聊生意经。

    “忠哥,后天晚上十点,村口,咱们不见不散。”

    两人谈妥了事情,又喝了几杯尽兴,才散了局。

    姚天赐喝得有点多,脚步踉跄。

    见状,忠哥留了姚天赐在家过夜,明个儿一早再走。

    林桃趁着月色,回到了知青点。

    一进屋,方晓云就咋呼了起来。

    “林桃,下工之后上哪儿去了?怎么半天也不见人影。你知不知道我们知青点的人找你都找疯了。”

    林桃:“……”

    “抱歉,我今天有点事情去镇上,刚刚才回来。”

    这话让方晓云更加生气。

    昨天晚上她们邀请她一起同行去镇上,结果林桃不去。

    转头又自个儿去了,看不起她们还是咋滴。

    “那你好歹跟知青点的人说一声,白害我们担心一场。昨个儿我们喊你一起去,结果你还不去……”

    方晓云抱怨。

    “我也是临时有事。”

    方晓云:“……”人生地不熟的,能有啥事儿。

    算了,懒得管林桃。

    “林桃,你下次确实得注意了,大家白天要上工,结果晚上还要去找你,人都累坏了。”卢友芬也说道。

    “我下回会跟人说一声的。”今天事发突然,没给知青点的人留口信,确实也是她的疏忽。

    卢友芬没什么表情,“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林桃:有室友就是麻烦。

    一群人住在一起,但凡有点事情,知青点的人就全知道了。

    以后还是想个办法搬出去住吧,这么多人住在一起,确实不方便。

    很快,知青点其他人都知道了林桃已经回来。

    见林桃安然无缘,心中都松了口气。

    得知林桃是去镇上之后,心里免不得嘀咕,这林桃太能找事儿了。

    去镇上也不跟人说一声,哪怕跟他们不熟,好歹跟同一间屋子的人说一声。

    害他们白白担心一场。

    累了一天,大家伙见林桃没事儿,很快各回各屋睡觉。

    第二天集合的时候,林桃便找了大队长请假。

    大队长倒是很痛快准了。

    这些知青不好好上工,到时候工分少能分到的粮食也少。

    他巴不得自家大队里的人多赚点工分。

    哪怕林桃脚程快,等到了县城时也到了正午时分。

    林桃先是国营饭店好好祭了祭自己的五脏庙,然后才赚到去了公安局。

    等从公安局出来的,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这会儿已经是两点半左右,要是走路回去,那肯定等走夜路。

    于是林桃直接上了百货大楼,拿了钱和工业票给自己提了一辆永久自行车。

    有了自行车,林桃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回了县城。

    自行车的后座上还放了她伪装的包裹。

    包裹很大,吃的穿的用的都有。

    包括一些一床厚实的被褥。

    虽说现在夏天暂时用不上,但备着总是好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林桃在百货商店买的吃食。

    比如红糖奶糖饼干之类的。

    她现在是在太瘦了,她要吃胖点。

    当林桃骑着崭新的自行车回到姚家湾生产大队的时候,直接惊呆了所有人。

    要知道大队里又自行车的人家,也就两三户,这其中两户就是大队长家跟村支书家。

    现在林桃不声不响,直接弄了自行车回来,如何教人不惊讶。

    尤其是知青点的知青们。

    “林桃,你怎么忽然买自行车了?”

    “这自行车要多少钱?我上回在百货商店看过,得要个一百七八十吧?”

    “林桃,原来你家里这么有钱呐……”

    “林桃,以后我能不能跟你借自行车?”

    下了工的知青们围着林桃的自行车说话。

    他们平日里去县城或者镇上,运气好的话能坐上大队里的牛车,但九成九都是要自己走路去的。

    因此上一趟县城或者镇上,十分麻烦。

    去大队里借,每每又要遭受别人的白眼。总之,很不方便。

    现在知青点有了一辆自行车,以后他们出门,可算是方便多了。

    林桃挑了几个问题回答。

    她当然是知道这些知青们意思,她其实也不想这么高调,但她只是个小系统,才不在乎别人的想法。

    觉得自己需要,便直接买了。

    “好说好说。”林桃打了个哈哈,然后麻溜地给自己的爱车上了锁。顺便给在场的知青分了点饼干糖果,算是昨天他们找自己的谢礼。

    一时之间,院子里热闹非凡。

    站在边上的方晓云看见林桃被这么多人恭维,很是嫉妒,恨不能以身代之。

    方晓云低头琢磨,明明林桃看着个是穷鬼,为什么会有钱买自行车?

    不对,林桃还有一块手表,也是新的。

    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有一瞬间,方晓云怀疑起林桃那些钱的来路。

    即便是家里有钱,疼爱闺女的,也不能如此大手大脚。卢友芬家里条件够不错了吧,人家也没想林桃那般张扬。

    除了自行车,林桃带了许多东西回来。方晓云粗略算了下,林桃这一趟出去,少说也花了二百块钱。

    二百块钱呐,这可不是两块二十块,二十整整二百。

    相当对一个普通工人整整一年的工资!

    而林桃一口气就花出去了!

    方晓云震惊怀疑嫉妒种种心情交织,不可谓不复杂。

    “林桃,这自行车很贵了,你怎么舍得那这么多钱买自行车?”方晓云按耐不住,旁敲侧击。心说难道之前林桃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哄他们玩儿的?

    一想到林桃明明有钱,却装作是个穷鬼看他们的笑话,方晓云气愤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