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弟弟从小就不循规蹈矩,从小想法就大,胆子也大,脾气更大,他真要发怒起来,她是大气也不敢出。

    苏教授痛晕过去了,醒来后手脚被捆着,人还在地上趴着。

    他轻轻一动,后背钻心刺骨的痛。

    半夜,几许月光从窗外跳跃而进。

    苏教授仰头看出去,望见对面楼错落的灯光亮着,悲苦自己咽。

    姚安林偷偷从房间里出来,她端着水走近苏教授。

    “苏教授,您喝点水。”

    “帮我解开绳子。”

    “不行的,我不敢,我从小就怕舅舅,对不起苏教授,我真的不能解开。”

    苏教授心底悲凉,“我看错你了。”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我以为我来,能劝退我妈和舅舅,没想到却让你更为难,对不起。”

    苏教授总算看清,这个口口声声崇拜他,为他好的女学生,对他好的心不过一二分。

    要是自己老伴儿在,就算冒死,也要救他。

    真正把他装在心里有十分重要的,只有自己老伴儿,自己女儿,自己的家人。

    这个家,这个家啊!

    如今物是人非,是他自己造成的,是他一步错,步步错的恶果。

    苏教授悔恨不已,终于,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错。

    不再是浅显的害怕老伴儿生气,不再觉得这个错跟洗衣服时,不小心把臭袜子也丢进去一样不值一提。

    因为他有事业光环,有社会身份给予他的光环,还有自己老伴儿几十年如一日捧着他、宠着他、惯着他,变相给他架在头上的光环。

    因为这些光环,所以令他觉得自己即便做错事,因为他是苏明哲,也该被原谅。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时糊涂,跟年轻女人生了个孩子嘛。

    他现在又没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他也没再跟那个女人联系,他的心还在家里不是?

    他认为,只要他心在家里,老伴儿就不会离开他,也会理所当然的原谅他。

    然而!

    他错了,错得离谱!

    这个同样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在危机时候,根本就不可能真正在乎他。

    曾经,他哪怕是手被擦破一点皮,老伴儿都要念叨三天。今天,同样崇拜他的女人,看见他奄奄一息,也不为所动。

    他到底为什么会为这样的女人,而伤害在乎自己的亲人、爱人?!

    姚安林给苏教授喂了水,低声说:“还有一个馒头,我藏在被子里,我去拿给你吃。”

    苏教授没吱声,还深陷悔恨中。

    姚安林蹑手蹑脚进了屋里,把馒头拿出来,一小块一小块的喂给苏教授吃。

    “苏教授,您还是妥协吧,您的伤要是再不处理,会感染的。”姚安林轻声说。

    苏教授猛然间抬眼,“你让我向你舅舅妥协?让我再给他钱?”

    姚安林点点头,“我是不想看到你再受苦,苏教授,您要活下去,才能见到你的家人啊,师母还在等您呢,您不想他妈?”

    苏教授想起老伴儿最后愤怒又失望的眼神,他垂下头去。

    摇头……

    “她不想看到我,我这么伤害她,我猪狗不如啊!我为了你这样的女人,我为了一个执念,毁了我的家。她不会再回来了,就这样吧。”

    姚安林扶了一把苏教授,“什么叫就这样了?您还有妻子、女儿啊。您不拿钱出来,我舅舅是不会放你的。到时候,你真的出了事,师母和您女儿该多难过?”

    “我女儿对我也失望,我老伴儿……”

    苏教授头垂下去,落在地上。

    撑着实在太累,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

    什么都不想,如果能死了,这就是他背叛家庭的惩罚,他该承受。

    “苏教授,您多少给我舅舅一点钱,然后我再劝他们,看在盼盼的份上,您别真的出事好吗?盼盼还那么小,您要是出事,将来盼盼依靠谁?”

    姚安林不知道苏教授此刻心态发生了怎么样的变化,但她是真的不希望出人命。

    苏教授要是出事,这一屋子的人,谁能独善其身?

    苏教授缓缓抬头,姚安林赶紧再说:“长得那么像您的盼盼啊,他是您的亲生儿子,教授。”

    “我,没钱了,都给了你们。”苏教授说。

    第335章

    情况不妙

    姚安林当即追问:

    “一点都没有了?家里呢?一点现金都没有吗?”

    “我不管钱,家里钱都在念恩她妈那,我只有一张卡,是我自己零花的。都给你们了,我今天就算死在这,也拿不出一分钱。”

    他说完,头低垂着,轻声喘息。

    “给我找点止疼药吃吃。”

    伤口火辣辣的烧着,像不停有只手在撕扯着的被刀子拉开的血肉,痛得他昏昏沉沉,像要晕过去,却又因疼痛刺骨清晰,又清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