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眼前一黑,耳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不要看,先出去。”晏逢卿捂着林衡眼睛的手有些许颤抖。

    这些残破的尸体经过一晚上,已经开始散发出恶臭,苍蝇破卵而出,把这里变成了宴会。

    这些东西真的不适合林衡的这双眼睛。

    太丑,太脏。

    听到是晏逢卿的声音,林衡放下心来,跟着人走了出去。

    拉开晏逢卿的手,林衡回头抱怨的说:“你吓死我了,你一大早的跑那里去了?”

    晏逢卿楞住了。

    在他的记忆中,似乎没有人关心过他会去那里,因为无论去到那里,如果不回晏家,血脉的诅咒没有压制随时会令人发疯。

    一种很陌生的感觉悄然在心间生根发芽,不知道,也不明白……只是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

    “处理点东西,我们现在可以回万剑宗了。”晏逢卿无力的笑了笑。

    如果面对的是刀光剑影他倒是得心应手,如果面对的是关切,他反而不知所措。

    陌生的情绪似乎抽干了他身体里的所有力量,长久以来绷紧的神经在此刻放松下来,使人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哦,好的。”林衡点点头。

    是时候回去了,再不回去林怀就该找上门了,但这里发生的一切,林衡不想让万剑宗的任何人知道。

    “还有。”晏逢卿在身后喊住了林衡。

    林衡停下脚步回头,疑惑的问:“什么事?”

    “是……”晏逢卿在有生之年第一次这么害怕说出口,他抿着唇,目光不敢去看林衡的眼睛。

    “什么事,大师兄?”林衡更加疑惑了。

    看晏逢卿的样子,似乎是有什么大事一样。

    “里面……”晏逢卿鼓起勇气抬眸看着林衡说:“里面的阵法不是我逆转的。”

    所以你不要害怕我……

    林衡微微一愣。

    “你不相信?”晏逢卿有些着急,他从未跟任何人解释过什么,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才好。

    “不是。”林衡连忙回答:“只是觉得不是大师兄你真太好了。”

    毕竟也是真的怕晏逢卿发疯……

    “嗯。”晏逢卿点点头,虽然他身后的血腥从未少过,以后只会更多,但是现在……

    只是现在,他不想让林衡害怕自己。

    可是为什么呢?

    “那就……回去吧?”仿佛心头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林衡觉得身体都变得轻盈了。

    芙葭爬到林衡的头上,恨铁不成钢地揪了揪他的头发,不明白这傻小子为什么就是听不懂自己的话。

    因为妖血发疯的人她可是见过不少。

    “好。”看见林衡的笑容,晏逢卿莫名一松,也跟着笑了笑。

    寒风依然冷冽,冬阳没有温度但可以暖心。

    小竹峰。

    房间里气氛凝重,“哐当—””一声茶杯被摔了个粉碎,一滴温热的茶水跳起来挂在林衡的眼睑上。

    林衡下意识地朝地上一跪。

    两道声音同时发出:“我错了!”

    林衡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林怀面色尴尬,十分难堪地跪在地上。

    “你跪着干嘛,我的小乖乖,你快起来。”李芳菲连忙跑过来扶起林衡。

    “不是让我跪啊?”林衡茫然的看了一眼李芳菲。

    可能是条件反射,上辈子母亲发脾气,父亲就会拉着自己一同跪下,这样母亲就会看着他的份上,让父亲起来。

    “是让你爹跪!”李芳菲突然想起什么十分生气地回头:“我让你看好衡儿,你都干了些什么?先是把他送去思过崖弄得大病一场,又把人弄丢了,被合欢宗抓去。”

    “我让他去思过崖不过是为了给他教训,也没想真罚他。”林怀辩解道。

    “好,那你怎么不说说你身为万剑宗的大长老连个人都找不到,衡儿失踪多久了?”李芳菲气得咬牙切齿,她一听到消息就急忙从东极山赶回来,就怕林衡出什么事。

    “那......”林怀语塞,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什么那?你是想弄死我唯一的儿子?”李芳菲气得全身发抖,要不是林衡在这里,多少要给林怀几分脸面,她早就发飙了。

    “你这话说得,衡儿难道不是我儿子?”林怀小声嘟囔,不敢正面反驳自家夫人。

    “我一会再找你算账!”李芳菲转头掀开林衡的裤子:“给娘看一下,膝盖跪痛了吗?”

    “不不,没有,不痛!”林衡连忙放下裤腿,脸上燥得厉害。

    “还害羞,你身上有哪里娘没有看过?”说着李芳菲就开始扒林衡的衣服。

    “别别别!”林衡被惊吓到连忙站起来,跳到了椅子上。

    李芳菲不依不饶拉扯着林衡的衣领,林衡简直快哭了,发出一声惊叫:“娘,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