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兰因其实很想问一问谷盟主,你这样对着一块铁疙瘩又啃又亲,嘴凉不?

    当然,为了拖延时间,他才不会这样问。

    看得出谷生阳于此道上也并不熟练,但还算有耐心,做这水磨的功夫也不嫌累。

    也许他认为,只要足够温存体贴,就能让这场以取出元灵为目的的谋局,变得可以被宽容原谅。

    楚兰因觉得烦躁。

    剑灵不会情动,他们外表看起来玉骨冰肌,本质上还是一块冷铁。

    所以谷生阳再怎么磨也是白费,也就只有感动自己的程度。

    而谷盟主本人,现在也挺难做。

    再冷硬的人,光是这样紧紧贴着,也该暖起来了。

    可此刻他的掌下还是一片刺骨的冰凉,死气沉沉,渗着冷气。

    他还看到了剑灵的一双眼,始终是清明的,就像云端上的神明,悲悯又冷漠,一视同仁地俯瞰他可笑的行径。

    “兰因,你闭上眼睛吧。”谷生阳哀求道:“你把我想成谁都可以,谢苍山或是别的什么人,只要你别这样看我。”

    楚兰因:……哈?

    想谢苍山有何用,他是什么的引发蜂狂蝶乱的灵丹妙药吗?

    还有,为什么会觉得我要想他?

    这个念头在楚兰因脑中一闪而过,但随即他的注意力就被更加重大的发现给淹没过去。

    “找到了。”

    他终于在谷生阳灵息不稳时,找到了被藏起的兰因剑。

    在感应到剑身位置的刹那,楚兰因忍不住在识海里骂人了。

    ——兰因剑被封在了谷生阳的脊骨里。

    他竟以身为鞘,将兰因剑连带着十二重血印和一节龙骨,都收纳入了血肉之躯中。

    不大好办啊。

    楚兰因眯起眼,屈指在藤叶上弹了一记。

    “配合我,你看准时机取剑,一击不成我先跑。”

    藤木又在他手臂上绕了几圈。

    楚兰因生怕他听错,强调道:“我先跑!五行你生他,他克我,火灵烧过来我真就,呃……!”

    刚说到火灵,谷生阳就将灵根内的真火凝聚于掌,重重按在了兰因剑灵的后心。

    温存演了个寂寞,但有总比没有好,差不多也够谷生阳自我开解。

    然后就是要动真格的了。

    “兰因,我知道剑灵感觉不到痛。”他贴在兰因剑灵耳边,沙哑道:“你就把我看成你心里想的那个人,取元灵很快,你不会太难捱。”

    如果不是为了剑体,楚兰因现在就要撕他的嘴。

    剑灵没有痛觉不假,但元灵就盛在他的本源灵力上,他不愿给,谷生阳就会用火灵生生烧出来,那便是焚魂煅魄的烧法。

    “那你呢?”

    楚兰因积蓄起几分力气,微抬起身,找到一个平稳身躯的支点。

    随后他伸臂,绕过谷生阳的后颈,那动作就像是要去勾他的脖子。

    谷生阳未料到兰因剑灵会有主动的时刻,当即一愣。

    “你会把我想成怜拂吗?”

    话音刚落,楚兰因就感觉到臂间健硕的身体猛地一颤。

    意料之中的效果,楚兰因便更加用力地合住谷生阳的后颈,低声道:“当年你就不是很能分得出来,小拂儿那样贪玩,跑下山不知多少次,每回都来求我,兰因兰因地围着我叫,像是一只叽叽喳喳的红雀子。”

    楚兰因眯起眼,将出手的时机与沧山定下。

    谷生阳的气息已经乱了,但还不够。

    几百年楚兰因都没讲过这么多废话,现在也很头疼。

    “你……”谷生阳的眼中爬满血丝,“你都记得……”

    兰因剑灵扬起音调时,嗓音中就多了几分婉转清朗。

    流丽华美的音色,像极了当年那天真活泼的朱衣少年郎。

    “而灵物模生仿形,我帮了他五次,次次你都认错。还有一次上元节,你非要拉我去逛灯市,给我买糯米圆子,我又不能吃东西,也解不了固形符,明明已经和你说了几遍我不是他,你又不相信,差点把我当场气死。”

    楚兰因袖中的手捏成拳。

    ……妈·的,车轱辘话真难讲,茶言茶语真难,我的话本子储备不够了,做人好难!

    “别说了。”谷生阳气息跌宕,“兰因,你从来没有与我说过这么多话,你在害怕。”

    兰因剑灵仿佛被他说中,畏冷一般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