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沧山冷眼于此人的狼狈,他虽曾处苍生道,但对各道亦有详知。

    主配光环从来没有好坏的定义,并不存在某个人天生要当反派,某个人天生会成为主角的伙伴的设定。

    “书”的概念显然被此人曲解。

    主要负责配角的惊鸿道的宋行杯也狠声道:“你若不曾为恶,大可与那狐妖结伴而行,你们这个时段原本的‘书’我看过,什么你的道侣,分明是你强取豪夺了对方!”

    “那我靠的都是自己!狐妖凭什么就被天道眷顾成为主角,凭运气吗,他若与我易地而处,你能保证他会比我做的更好吗?!”

    宋行杯被堵得气不打一出来。

    此时沧山却道:“那你就肯定,书的内容必然发生?”

    这一句来的恰当。

    宋行杯深吸一口气,慢慢平静下来道:“你离太微许久,各地时岁流速差异,你可知你所在的太微,最后是怎样一个结局吗?”

    解少封一愣。

    “太微受邪流倒灌,邪流在千年后生出灵智,与天道相争,已经完全打乱了原本的因果推论,他所说的内容根本没有出现。”

    宋行杯沉声,面上浮出痛色,当时他在穿书局收到太微的消息后,所产生的震撼感在此时依然深刻:“那只狐妖,根本没有成为主角,他的光环被邪流灵智夺走,受操控近千年。”

    有关太微的故事,楚兰因当年在谢苍山那里听过一段,却不知还有这个后续,也不经正襟危坐,听宋行杯继续讲下去。

    “直到最后修士们与灵智决一死战时,他的一缕残魂自肉身内部,拉着灵智同归于尽。虽不敢说他一人之功,可却也为太微争来一线生机。”

    宋行杯闭上眼,半晌后睁开,对解少封说:“你可知那人为何要让你离开太微,因为太微险些完全被邪流灵智攻陷!他若真有心帮你,何不在你的故乡给你谋个主角位置,非要来我们这里作乱,分明是欺软怕硬,你给人当靶子还不知自知,主角选你,由着你来祸害全书的人?”

    楚兰因抱臂静听,忽而对沧山道:“小宋有时候也挺能说。”

    又真诚地期望了一下:“我再练练,是不是能不吐脏字儿把人讲吐血,上次对谷生阳发挥的不好。兵不血刃,听起来很酷。”

    作者有话要说:

    跑剧情前情g,放心不会跑太久,很快操练起来!

    第64章 地形

    楚兰因合理怀疑, 这个解少封失魂,不是他本人所为。

    因为按他的脑子,似乎还到不了这么谨慎小心, 能计划周密至此的地步。

    不过这也是剑灵看人都比较简单的缘故,在他眼中, 那个固执地在束灵阵法内据理力争,咆哮辩解的修士就是不大聪明。

    明明一桩桩一件件皆是他亲手做下, 也没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非要他去干, 既然行至此处,不如坦荡去承认, 老子就是这般人, 也比还在为自己啰啰嗦嗦开脱要来的利索。

    总之楚兰因也听烦了, 一拉灵线, 将他炼化过的九寒心的寒气尽数奉还。

    解少封的灵体迅速凝结,想自戕也没辙,心有不甘地闭了嘴。

    待确定他此处已无其他有用的线索,楚兰因就与众人离开了悬空灵牢, 与同样拿着留影石, 出门来的蔡长老汇总了一下信息。

    乔岩引着众人到临时建成的凌华宗的长老堂。

    “让我来总结一下方才他们交代的东西。”

    乔岩将留影石托在手中,凝眸道:“第一, 解少封与另一个修士来自异界,目的是为了引爆我们的三个阴坑, 篡夺太徽天道。”

    柳云裳敲了门进来, 坐下与她的猫一同代表冥界听乔宗主的报告。

    “他们已经暗中筹谋多年,其中魔界的阴坑, 本想以魔胎喂养的方式来撼动定天针, 但目前此计划未能实现。”结合入坑前的状况, 他道:“是否可以推断,魔界阴坑近些年来如此不稳定,爀月更加变化多端,还是有他们后手的影响。”

    这个结论是在综合各方推理的前提下得出,在解少封的记忆里,其实并没有关于这段十分详细的内容。

    此乃与他分出的一片魂魄有关,有人为防止他被抓后供出所有的家底,传授了他分魂术。

    那分魂术的作用也与太徽的术法不同,不仅可以在障中使用,更是能隐匿气息,移转识海碎片。

    他跑在外的魂内有重要的灵线,关乎他们如何具体执行这个大计划,目前却还是下落不明,需要趁早找出其躲藏的地点,这才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过程。

    “第二,就是我们这个障。”乔岩神色严肃,“此障位于沉龙关,正处于魔界与人间之中,又是龙脉脊骨,一旦这个阴坑被点爆,不论是人界还是魔界,边陲城池难以保全。”

    柳云裳亦正色道:“不仅是人间界,冥府尚关押了成百上千的恶鬼重犯,阴坑向上井喷,其底端却会向下塌陷。”

    圆滚的柳逢两条腿立起,站上桌,也道:“一旦塌过冥府,冥府会会有对策,但沉龙关阴坑的龙骨尾端与冥河长堤相连,冥河崩落,百鬼猖獗,就算我们鬼官破例与修士合作,如此大量的鬼潮也不是一时半刻可以阻挡的喵。”

    他边说时,沧山的藤蔓已经在桌面上搭起了立体的地图,各阴坑及障中结构的侧面剖析一览无余。

    龙骨地脉的牵连如一张巨大蛛网,牵连八方,清晰的展现在他们眼前。

    柳逢灵巧地在立体的地形中穿梭,他一爪子指向沉龙关的方向,尾巴勾住冥府东南方的一个口子,与众人道:“我们会追踪假扮宋行杯的来这里,就是因为此人在冥河下‘走鬼’,走鬼与你们人间的赶尸差不多。他从冥府引鬼自此阴坑中,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那个通道隐蔽非常,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如果不是一次他大意漏了马脚,真就难以察觉。”

    “如今这里是自己人,我也交个底。“柳云裳沉声道:“我信得过乔宗主,也相信兰因你们。不知从几时起,冥府听太徽天道传令的水明镜失灵,至少这一年来,冥君没有与太徽天道有通传。”

    他们这太徽天道是个孤僻的性子,在某些方面也格外偏执。

    祂是少数天道中会直接向所属境界传神谕的天道,一如魔界的梧桐木,冥府的水明镜,行走人间的天道垂目者,都能成为祂神谕的载体,端看用或不用。

    可如今,梧桐木枯死多年,天道垂目者的灵根再不可窥探因果未来,连冥府的水明镜都失灵。

    太徽在不知不觉中与天道剥离了关系,却又依然能将因果递送给祂清算,令其丝毫没有发觉到此间的异样。

    这手段可比挑战太微天道的邪流灵智要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