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罢。

    李普洱默默定位:难道灵宠竟是我自己!

    虽然时间紧迫,但出发前的布置却是必不可少。

    乔岩一走,为防止凌华被偷家,楚兰因临时给他们搭了个护山屏出来,虽不及外面那灵屏坚固多变,但也是多一重保障。

    凌华基地的权限暂时转交于三位长老,阵、剑、医修各一位,同时“甲”字以下,再编十二支队伍,各自领了任务文件,立即到岗。

    凌华全体弟子则待命宗中,随时可以出动。

    甲队出发当天,凌华宗没什么人来送。

    这是乔岩传的令,不必兴师动众的送,毕竟整个宗门声势浩大出来,整的和生离死别一样,还容易在走时立旗。

    什么我回来以后就巴拉巴拉,一般这样讲的都回不来。

    所以还不如就当是一次寻常出任务。

    不过也不是全没人来,药峰的鹤长老派弟子追出来送了一袋药,由他起头,年纪小的弟子也都代表师尊师兄师姐们,把总是在最后才想起来要给他们带上的设备补齐了。

    楚兰因被塞了各种长老弟子们从前攒下的灵石,可见在凌华宗,给远行人塞家底的风格也是传承了下去。

    另外出来送行的,却是那群在古宅秘境中的异界人。

    江陌陌自知没什么好东西,只有在上一个副本中捡到的一柄匕首,非常有分量,她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挥动。

    但这笨重的匕首有个特别之处,什么玩意儿都切得开,且侧过刀面在割开的地方一抹,就能将其复原。

    她曾用这个复原过副本中的一张床单,割断后可以拧成绳索,恢复后能用来当布袋包袱。

    是个要说有用也有用,要说没用也真挺没有的道具。

    匕首就放在她大衣口袋里,江陌陌从来贴身藏放,此时了犹豫片刻,拿了出来。

    凌华给了她太多防身的东西,他们这些不会法力的人另有一套应急方案,受保护的级别很高。

    她看过,心里很不是滋味。

    想来自己在小秘境中也无本事帮忙,倒是被那魂沾了体,险些让修士们着了道。

    有关此事,凌华的那小道生还劝过她不要多想,毕竟这不是她本意,也没有人会怪罪她。

    江陌陌明白不知者无罪的道理,却还是不想心安理得被这么多人保护。这是她的性格,至少不论其他人怎样,她都想做点什么。

    这把匕首于她作用不大,或许作为异界物品,对太徽的修士有用。

    想来自己和柳冥使熟些,便想着先把匕首给她。

    柳云裳掂了下那武器,听她讲了用法,颔首笑道:“多谢你,只是我与柳逢已黄泉之身、法则之界,怕是用不上了,不如我转给我们这儿最小的道友,让他防身?”

    江陌陌点点头,对她道:“谢谢你,云裳姐。”

    柳云裳听了一愣,笑容愈发大了,道:“你很像当年我认识的一个姑娘。”

    “那我可没有那姑娘厉害啊。”江陌陌摸摸鼻子,“我还太菜了,如果还有以后,会努力也变厉害的。”

    并不是,柳云裳想,她亦是个寻常的姑娘

    武功练得不好,害怕死人,也没什么大志向,只想以后以后去开个小糕点店,再嫁一个好男儿。

    可当柳云裳奔赴战场时,她竟还是跟她了去,并无什么缘故,不过是一句:“小姐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军队生涯苦寒,平日里能打下手的地方她都去,会在柳云裳受伤时日夜照看,在营地里就改了口,不再小姐小姐的唤,而是同士兵们一样喊她“柳将军,”私下里却亦是这样一声“云裳姐”。

    当年的姜深儿,自小与她一道长大,与其说是主仆,不如说是姐妹。

    直到那一年兵临城下,大雪满天,她不肯离去,最终与她们一起被困于城内,被流矢射中,顷刻间便断了性命。

    后来的后来,柳云裳战死,她们与万千黎国的将士们一起,被史官葬于云蓝关,埋于风雪之下。

    人命如此轻贱,人命如此贵重。

    冥使不可查阅亲近之人的因果册,柳云裳用百年的功德去抵姜深儿来世的命格,却不知结果。

    不论是那一根筋的笨蛋史官,还是姜丫头,皆与她再无瓜葛了。

    无因无果,便是身为冥府之人的残酷之处。

    而江陌陌不知柳云裳的心思,却从来不觉得冥使是什么吓人的身份,还觉得很酷。

    她大胆上前抱了柳云裳一下,道:“早些回来。”

    她这边一抱上,弟子们也纷纷来抱乔岩和李普洱,可见这种告别方式还会传染,连宋行杯的弟子也虚虚抱了他几下。

    楚兰因对身边的沧山道:“要不我俩也来一个?”

    一想小岩子说旗不能乱插,立即作罢了。

    不过还是和沧山背了一段豪气满天的诗,以壮志气。

    众人不再耽误,即刻动身。

    逃杀之日,冥障气息大动,天寒梦泽的内部情况才能完全看清。

    他们出发时,正是阴阳颠倒,日月一动一西相反悬挂于天边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