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普洱读罢书信,深深吸了一口气,再一咬牙,就要褪去外袍让楚兰因来挖剑骨。

    “不急,先做准备。”

    楚兰因把符篆皆掏了出来。

    转化雷劫之法,他也只是在谢苍山那里听过,并没有真正实践。

    灵力被封,他伸手在兰因剑锋上一抹,灵光外散,被他聚拢收在掌中,拍入符篆,以此启动符纸阵诀。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李普洱背对楚兰因盘膝坐着,那柄江陌陌的匕首被握在剑灵手里。

    而李普洱浑身肌肉紧绷,口里咬了布条,正等着长老下刀。

    却听楚长老忽然对他道:“沧山就是谢剑尊,你只要扛过去了,我就让他给你开小灶。”

    “什么?!——啊!”

    李普洱被这惊天大秘密砸的猝不及防,竟还是咬着布条喊了一声。

    随后便感觉到背脊剧痛,像是锉刀直接穿过了脊骨,他冷汗直下,双手指甲刺入掌肉。

    楚兰因满手鲜血,却不见丝毫煞气外泄,他道:“死了就什么也无了,那些谢剑尊不外传的故事,都在我肚子里,你小子要听,可要——”

    剑骨一出,楚兰因立即翻转手腕,以匕首抹过,伤口果真恢复如初。

    “轰隆——”

    洞外一声猛烈雷暴,天地风雪大亮!

    李普洱的渡劫,由此开始——

    雷劫重重击在洞口符篆上,兰因剑灵的灵气盘旋其上,引导着转化之法。

    楚兰因借符篆结阵,灵光如夏夜萤火,纷纷逐去。

    于此同时,在第三面爻镜中。

    谢苍山下意识抬手,按了按胸口。

    “你怎么了?”柳逢问道。

    柳逢在确定他是剑尊后,也着实惊了一跳,但很快就平静下来。

    毕竟它也只是在书中了解到谢苍山其人,惊讶至多停留在他魂都碎成片片了都能苟回来的程度,远没有乔宗主的不能自已。

    而乔岩,目前正在凌乱中。

    ——老天!我都做了些什么,我居然认为师父拱了兰因剑!

    ——我是不是还打断了他们老夫老妻的亲热?!

    ——我没了。

    柳逢翻了个大白眼,跳到假山上。

    它居高临下,俯瞰整座庭院,头顶的光轨中飞过一艘灵舟。

    诸天星辰,日月合分。

    这是一个与太徽截然不同的时空。

    晶莹的六角雪花飘落,猫爷瞳孔竖起,对谢苍山道:“你究竟,何种来历?”

    冥使可不只是会撒娇露肚皮的猫咪,它谨慎且敏锐,尤其是在对方隐瞒了如此深重的背景时,猫爷要有自己的判断。

    而谢苍山猜想,爻镜术的载体也许与天道有关,不是太徽,也是相似的境界,故而才会有这么大的威力,能直接鉴照出穿书局。

    只是这些已经无关紧要,说破天不过是篡改者从其他地方偷来的天道法器。

    打碎镜术才是关键。

    他理解柳逢的顾虑,打开了玻璃门,对他们道:“不如先进去说罢。”

    柳逢轻巧地落在地上,跨过桐木长廊,就和那扫地的圆盘打了个照面。

    它朝对方疯狂龇牙,对方淡定扫它的猫毛,柳逢一爪子下去,圆盘上留了三道抓痕。

    屋内十分宽敞亮堂,还格外暖和,却不见地炉火石,木台上的玲珑山水加湿器正在吐出薄薄的水雾,湿度温度都刚刚好。

    因天光系统设定的季节已经轮换至冬天,室内的摆设也做了应季的改变,比如厚绒的地毯,更加软绵的沙发,随处可见的手炉,还有不知哪个境界里淘来的装花生瓜子核桃的开花果盘。

    谢苍山忽然庆幸,苍生天道是位喜欢古色古香的老爷子,而不是像天命天道那样追求潮流和全自动化。

    否则他真不知如何与他们解释,沙发为什么会按摩,桌子为什么能触屏,以及为什么会有个仿生人过来问你想吃沙拉还是焗饭,要不要冰可乐。

    其实乔岩早知道他师父来自另一个境界,也大抵猜到是与太徽大为不同的地方,可今日亲眼看到,还是十分震撼。

    他坐在沙发上,见他师父不知出哪里抓了一个发光的薄板出来。

    噼里啪啦拍了一阵,其上便密密麻麻开始浮现图形和数字文字。

    “师父,你还有灵力啊?”

    乔岩撑了下胳膊坐在沙发上,因还是矮矮墩墩的样子,重心没稳,整个人都差点陷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