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剑灵却非常清楚地知道,这是一个并不容易的决定。

    要赔进去的东西太多了,好心也未必有好报。

    楚兰因猜,修士也许在想,不若顺其自然。

    可其实又并不愿意顺其自然。

    于是剑灵打算用了一个他经常用的法子。

    “你买给我吧。”

    他道:“我想要一个呃……黑皮的,夜里找着玩。”

    牙婆奇了:小公子的爱好很别致呀!

    她也是个惯来会看人下菜的,见是这位小公子先提的,心里便盘算起了小九九,便道:“好!二两银子,卖身契我也便宜弄了,十五两,再看这缘分,一共只算十五两,我再给您搭几件衣裳,统统拿走。”

    这买卖市场一转,竟是坐地起价。

    旁侧里的商贾听了,也啧啧暗骂她不守规矩。

    可做买卖的也多讲究,一般这种牙婆的事他们不会去管。

    谢苍山忽然道:“兰因。”

    “嗯?”楚兰因望向他,“叫我做什么?”

    城门前的野草才冒了芽,风还很刮脸,可冬日的荒凉已经在慢慢远去。

    累累年岁,流光纷叠。

    苍生道永恒的难题,在剑灵口中,似乎简单的像是一个可以不假思索回答的方程数字,仿佛没有那么多的血泪代价,没有那样多的瞻前顾后,他仅仅只是用一个方法,便将其轻而易举的化解。

    只因“我想”去这样做。

    可以有一个唯一的,不会改变的解答。

    谢苍山在半晌后,低低笑了一声。

    他抬手轻轻敲了下剑灵的脑门,却道:“多谢你。”

    乔岩整个人还是很恍惚。

    从他看到那位文文弱弱的小公子突然变出一把剑,架在牙婆的肩上时,他就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黑娃最终以二文钱成交。

    乔岩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平分自己的身价。

    卖身契怎么着也要值一文,难不成我也竟只值一文钱?

    这场交易的公平性已经没有了。

    谢苍山想。

    钱也是真的没有了。

    他正在思考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剑灵手快一步,拔了本体,决定暴|力解决。

    楚兰因的思路很简单,也非常粗|暴。

    我穷,但你不能耍我,否则我就干掉你。

    之前说好的价,再涨就是耍流氓。

    可问题在于剑灵对人间的币值还不是记得很清楚。

    他想说的是“二两银子”,嘴一瓢愣生生说成了“二文”。

    牙婆腿都软了,一个劲儿哆嗦,话也讲不利索。

    之前她之所以敢坐地起价,也是因为看这二位一股子书卷气,文绉绉的人皆好骗,好欺负,也好面子,干不来讨价还价的事情,若是还犹豫,她便再激他们一激,多半对方会带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应下。

    至于以后这个黑娃如何,她可管不着。

    说来当初接下这个孩子她也是走了眼,只看中这黑小子有仙骨这一点,想着把他拉远点地方,倒卖到另一州的世家里去,谁知他竟是个瘸子。

    请大夫一看说要治可以,得花大价钱,不然再不久腿就要保不住,这下她可算是知道这是个次品,还治什么治,趁早打发了去。

    她这一车原有十二个被发卖出去的,陆陆续续也都被领走,就这小子,刚谈拢了他就会大喊一声:“我是瘸子!”对面当场就翻了脸,还埋汰她不要脸。

    其实这小子心里明白,卖人的若是在花了大价钱后发现他是个残的,保不准要发火,弄死他也不为过,倒不如先跟着这牙婆,来日寻逃跑的机会,可偏偏身子骨不争气,饿了几顿就得了风寒,又被绑了嘴,怕是来日无望了。

    牙婆也急着要把这瘸子转手出去,好不容易碰上两个冤大头,谁知竟是不好惹的!

    她哆哆嗦嗦盯着肩膀上的剑,背后冷汗狂冒,道:“二文,好,好,二文便二文!您把这个拿开,老婆子我受不得这个骇!”

    楚兰因放下兰因剑,重新把剑化入体内。

    他能收化自如,这还多亏了修士灵石的作用。原本没有兵主契的剑灵不可离本体五步,有了兵主契,如果不在修士手中腰间,也只能背着自己到处跑。

    但那灵石十分神奇,他吃下后真的可以自由来去,且还能将剑化入灵体内,变成本命剑一般。

    化剑这一幕彻彻底底打消了牙婆挣扎的心。

    她拿着二文钱甩下乔岩的卖身契,拉着板车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