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我要与你讲三件事。”

    许久后,谢苍山在他耳边道。

    剑灵迥自默了。

    这个语气,怎么感觉要讲大道理了!

    谢苍山有一个习惯,讲什么东西都喜欢一二三条排列,而剑灵至多顶住前三条,后面的便神游天外,只留下机械的“啊”“嗯”“哦”的应答。

    所以因剑灵注意力集中的问题,谢苍山的一二三条,从来是将大事提在最前。

    “第一,我对怜拂,只当后辈,并无他心。”

    “哦没有——啊?”

    楚兰因已经做好了准备,听谢苍山先讲一讲长远企划,谁知劈面居然是这么一句。

    剑灵懵圈了,立即否定道:“不可能,谷生阳和小拂儿的灵线——”

    倏然,他明显有了一个卡顿。

    因为他发现谢苍山的灵线状态,也表明他当下没有说谎。

    “什么情况?”剑灵彻底凌乱,这种矛盾已经违背了他认知。

    “这就是第二件事。”谢苍山低声在他耳边说:“兰因,不要完全依靠灵线来判断,如果一个人连自己也骗过了,那么他的灵线也不会发生变化。”还再扩展开:“例如谷生阳对怜拂有他心,看待事物偏颇极重,求而不得,便使一叶遮目,不过自欺欺人而已。”

    在谷生阳心中,怜拂之所以不喜欢他,是因为又一个更强劲的对手。

    他只有用这个方法,才能说服自己,谢苍山是他目前不可比较的高山,他年长且有阅历,因此自己才会输掉。

    剑灵尝试在脑中重新梳理逻辑。

    “什么毛病。”等到他厘清了,也怒了:“真是坑死我!”

    谢苍山又道:“另外,我问你,两情相悦有几个字?”

    楚兰因不明所以,脱口而出:“四个啊。”

    “两个人,情之所钟,心相印,一见欢喜。”

    谢苍山想起在搜魂术中看到的谷生阳的那句话,以及剑灵茫然的神情。

    剑灵完全是因为自己,才有了这无妄之灾。

    他沉声道:“而怜拂不同,他年岁小,心性未成,加之自小环境影响,容易对照看他的长辈有仰慕之心,渐而模糊界限,我身为年长者,应引导规劝,决不可用身份令其一错再错,况且——”

    他低下头,“你为什么会相信我会喜欢他?”

    楚兰因想了想,“因为他长得好看?”

    ——怎有你好看。谢苍山心道。

    “他活泼?”

    ——兰因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他比较聪明?”

    ——你明明更聪明。

    “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

    楚兰因甩出话本子里的一句话当总结:“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这说得对。”

    理想状态下,喜欢是不需要理由,但不喜欢,却会有很多理由。

    ——比如我另有喜欢的人,比如那就是你。

    剑灵把自己绕进去了,但比起谷生阳,他更相信谢苍山的话,他说不喜欢怜拂,那就是不喜欢,剑灵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那残留在灵体中异样也因此缓解。

    以及,他终于可以放肆吸谢苍山了!

    真舒服啊!楚兰因眯起眼,用力让灵体感受沾在谢苍山身上的灵泉的气息。

    谢苍山恍然觉得自己才是猫,被一个嚣张的人类肆意吸了肚皮。他从前根本不会和旁人有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但如果是剑灵,不但不反感,还会心生一种饱足。

    某种意义上说,苍生天道的顺位也是无情道修习的预备役。

    他们将尽善尽美,亦是冷心冷情。

    与所有人保持一段距离,是永恒的站在书外的观书人。

    可如今,一切已经改变。

    当他怀抱剑灵时,昔日的a999心中也会产生一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多好啊。

    楚兰因不明白他的心理活动,但他清楚的认识到谢苍山目前不会有其他亲族出现,他还可以像从前一样,夜里找他念话本,在他泡完灵泉后,歪在他身边。

    也许是出于一种剑灵无法解释的心态,今天他的动作比较狂野。

    ……剑灵无知无觉,但对于谢苍山,却不是那么回事了。

    剑灵又闻又咬,双手竟也不大老实。

    太亲密了,也就容易擦枪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