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凛然, 横过荒木,楚兰因从本体跃下,落在他们面前。

    “方圆百里没有执念。”他单手叉腰,恨恨道:“怕是全都被吸进去了, 真能吸。”

    自惊蛰日后, 阴坑一反常态,连连发生异变, 虽还不至于从前那般发生大规模的邪气暴|动,但接连不断的异象, 依旧令人不安。

    仙道盟派出了几位长老前去调查, 去了一队人,法器装备亦带了不少, 可除了曜灵外, 针对这异动, 谁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曜灵的结论不论是哪一条,都太过惊悚,仙道盟唯恐引起恐慌,先将他的研究结果压了下来,求助于凌华宗。

    曜灵的亲笔信送到时,谢苍山正在凌华宗后人界的阴坑前搭灵屏。

    他对曜灵信中的内容,并不讶异。

    阴坑出事,于太徽而言,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没有想过会这么快。

    次日曜灵连夜跑来晞山,连门也来不及敲:“老谢,这可咋整啊!”

    正在收拾包袱的谢苍山抬头,对他道:“你嗦咧?”

    “这种时候了还开玩笑!”曜灵急的跳脚,“怎么会这么快,不应该这么快!”

    楚兰因正在院子里和乔岩做加固屏障,闻音望来。

    阴坑的变动,灵族的感知更加鲜明,曜灵也是请对邪气最为敏锐的草木灵华来帮忙,才推测出了阴坑变化的真相。

    他给出的报告上一共三条。

    首先排掉了阴坑周期性波动的可能性。

    其次根据执念汇聚成障,以及灵物反馈,推断阴坑底部邪气大盛,体量庞大。

    第三条尤其骇人。

    正是:不可排除定天针不稳的情况。

    仙道盟的代盟主在读到最后一条后,倒抽一口凉气,浑身也凉了个透。

    他已经准备把位置交给谷生阳了,结果这档口出了这么大的事。

    这位功德甚深的代盟主极力镇静下来,立即派人联络魔界,并传消息给帝都及诸侯国君,令他们先勿要透露风声,但要将各灵道节点开启。

    一并沉龙关与落阳关的传送阵要多留人,做好随时开启传送的准备。

    再以仙道盟玉令给各仙宗去信,虽未点明实情,却措辞严肃,信中内容,是让各宗以当年玉令盟约,庇护当年划分责任范围的人间城镇。

    这是他们几十年前在灵道完工后,商议好的避险方案。

    谁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用上。

    “明天可以出最后的观测图像,保佑千万不要是定天针。”

    曜灵急的团团转,他已经几天未睡,上火上的满嘴是水泡,拎了桌上的凉茶就灌,又重重一放茶壶。

    扑通一声坐下后,还不解气,咬牙怒道:“可是偏偏就很可能是这个东西,当时他们是怎么想的,铸针毁方,图什么啊,图他们绝代吗?!”

    定天针如何铸造,也不是仅靠怜潜他们一代想出,而是经过了无数前辈的推敲和打磨。

    不断推翻,不断重新尝试,可谓耗尽万千人心血,直到传到了曾拥有主角光环的怜潜手上,集天时地利人和,才终于功成。

    但怜潜他们在铸针后,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他们毁掉了所有铸针的底稿,甚至那一张至关重要的成稿!

    这也是曜灵最近才知晓的事情,世间已经没有定天针没有配方和铸法了。

    仅有的线索便是“至阴至阳至坚至柔”,可百年前的衡量标准已与当下不同,再者也不知这句话究竟是针对哪一个环节。

    是原石,还是锤炼过程与打磨环节,着实令人气恼。

    曜灵声声问他们图什么,却也多是发泄,其实他心里也明白,怜潜不是那样饱含私心的人。

    他毁掉成稿,必然有其缘故。

    极大的可能,便是那张铸针的方子,已经再不可能实现,除了只会徒添无谓的牺牲,没有任何的可能。

    一如谷生阳的父亲,他的灵力枯竭,身染沉疴,便是那时铸针的遗症。

    还有太多因铸针而死于中途的前辈。

    何况当年怜潜他们费尽心力,也没有铸出真正完美的定天针。

    以致于最后他们夫妇最后以身为殉,才终于稳定了阴坑。

    可惜,属于他们的那本书,已经完结了,主角的气运已回归了天地。

    光环的作用令他们可铸针,却不能毕其功于一役。

    那对夫妇的性命,仅顶了二百余年。

    而从那以后,太徽再也没有形成新的一本书。

    原石从来缺失,铸法代价极为高昂,那确实是绝代。

    是只能铸一次的法器。

    “我已经上报了穿书局,他们给了几个方案。”曜灵袖中的手在发抖,肩膀颤动,红了眼对谢苍山说:“老谢,优先全是给我俩撤离的方案!老子不走,老子的梨花还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