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命不久矣的穿书者们竟立即摒弃了立场,几乎是饱含感激地望向剑灵。

    他们其中不怕死的也多,可终归不想死的那么不体面。

    假如要是落在这血液吐息里都滚烫着杀性的魔物手中,怕是不会好过。

    剑灵的灵气已然复原了,可他不想动,而是抬起头看向那瞬息间便来到面前的魔物。

    此魔伟岸异常,拢下的阴影将倚靠在树旁的楚兰因完全遮住。

    后者眯了眯眼,仍是有禾日禾日几分困倦,道:“听闻大魔会有原身,你也能变成柳逢一样的圆滚滚吗?”

    大魔垂目看他。

    一旁的穿书者看得胆战心惊。

    剑灵收拾他们也许会给个痛快的,但如果他们两个打起来,在这灵屏内引发的动荡便很可能会让死无全尸。

    甜风逆吹,撩动枝叶。

    银花也在随风逝去。

    大魔歪了歪头,支手在前,似乎捏个诀。

    穿书者们提心吊胆,生怕这已经不分敌我的魔物发狂,向剑灵下手。

    谁知半晌后,无事发生。

    魔物焦躁地用尾巴拍了一下地,砸出了一个坑。

    楚兰因一挑眉,心道:唔,怎么好像不大聪明的样子。

    其实能聪明才奇了怪了。

    谢苍山的神魂碎片寄托在给楚兰因的藤木茉莉球中,可随时去随机应变。

    然而光是夺舍及调度魔气,皆是要消耗神魂,那本就靠执念才得以存在的碎片被一削再削,到了这个程度,能听懂人话就算不错了。

    楚兰因缓而又慢地眨了眨眼。

    他看不出谢苍山外形样貌上的变化,但灵线却从不曾改变。

    只是如今那一副灵线已尽数垂落下去,凝定固结,如被寒冰封住。

    大魔化不出原身,尾巴愈发不老实,把那坑砸的更深,能埋下一个南瓜。

    剑灵成功被那躁动不安的尾巴吸引了注意力,他想去摸,遂张开了双手,对他道:“抱。”

    旁观的穿书者们:“……”

    你这是玩火啊灵物。

    这魔物就算是有a999的灵识残余,也必然是压不住被封印了这么多年积攒下的怨恨杀意。

    然后他们就看到那大魔蹲了下来。

    就算是蹲下了也比剑灵高了大半个头,显得压迫感十足。

    大魔往前一扑,把剑灵严丝合缝地抱了,尾巴飞快且用力缠上了他的腰。

    楚兰因如愿摸到了尾巴,还捏了捏,觉得十分扎手,他顿时不想看他的原身了,肯定也是浑身刺,抱也不舒服。

    “兰……”

    大魔的魔息浓浓裹着剑灵。

    谢苍山的神格光环中本就有大椿木的一枝,那是苍生天道造化他的一味核心。

    即便被反复打算揉碎,那草木的清芳,在甜腥的魔息中竟依然存在。

    至少剑灵在他仅能以灵体感知到的魔息中,他还闻到了这不同于存粹魔气的清甜。

    楚兰听见他在耳边喘息着念着:“兰……”

    那微末的碎片竟连语言能力也不足以维持。

    “兰因。”剑灵一字一顿,慢慢道:“兰因在这里啊。”

    山高水长,风水轮流,楚兰因拍了拍他的背,想起当年谢苍山也是这样,一字一句地教他重新学会开口讲话。

    大魔非常的不安,用双手牢牢锁住楚兰因,尾巴也把他紧紧捆了。

    这个意图再明显不过,便是不让他去到他处。

    只要留在自己的肩背撑出的地方就好了,永远留在他的羽翼下,不必见风雨,不要迎霜雪,太徽风雨飘摇,他不会让他的剑灵有任何的危险。

    这是深埋于谢苍山心中最为隐秘的一念,也是他无尽的占有欲,以及那秘而不宣的私心。

    在几乎所有的神志被因果冲毁后,他本能的欲念便昭然若揭。

    剑灵却放松了灵体。

    惯来笔直不可摧折的灵体忽然就柔软了下来,变得没有丝毫的煞气,就像是一把长年沐浴在山间竹野的剑,连缝刃都似是温和的。

    他想把下巴垫在谢苍山的肩头,却又被那收了利爪长刺的手按在了肩窝里。馥郁的甜香和有若有若无草木气息如张开了一面遮天蔽日的翅,将外界的风霜尽数挡下。

    正在层层破译的面板飘浮在剑灵面前,数据疯狂地刷出,快的不能被肉眼捕捉。

    楚兰因任由它在哪儿刷着,困得快要睁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