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老奴听闻良媛如今住在清苑?”

    棠梦莱脸色忽地难了几许,面上的那几丝笑意荡然无存。

    “我住在清苑,那是太子许可的。”

    文嬷嬷板着一张脸,目光冷凝,哼笑出声,“太子许的又如何,且不说良媛的身份,清苑历代向来是太子和太子妃的居处,昔日深受皇恩丽良娣,便是有违礼法,可后来呢...”

    她话一落,没再继续往下说,却已经达到警告的效果。

    这丽良媛便是后来的丽妃,发配至承州启王的生母。

    棠梦莱目光一冷,碍于太后的面子,唯有再次屈膝,乖觉道:“嬷嬷教训的事。”

    文嬷嬷却并没有要罢了的意思,她从容不迫道:“良媛既然知道,这清苑便不能再住了,老奴听闻太子未出征前,良媛都是住在迎禧阁的,这阁中一应俱全,良媛即日起,便搬回迎禧阁吧。”

    棠梦莱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落昭阳心中默然,这文嬷嬷听闻是自太后入宫便跟在身边的。

    常年跟在上上届宫斗冠军身边,这耳濡目染的,什么妖艳贱货也入不她的眼。

    待棠梦莱涩着一张脸跑了后,落昭阳急急拍手叫好,拉着文嬷嬷坐下。

    她笑着道:“嬷嬷也太厉害了,自大太子爷失忆,我来揽月堂,这棠梦莱没少给我气受,我回回都败下了阵,嬷嬷一来,倒是让她苦着一张脸而归,真是痛快。”

    文嬷嬷待她话毕,退至一旁,清道:“良娣,老奴虽为女官,也需守礼,不得与主子同坐一处。”

    落昭阳笑着道:“嬷嬷,在我这不必如此,我最不爱守礼了。”

    清婉在一旁心焦得迭出了冷汗,抬手扯了扯落昭阳的袖口。

    她这才意识到文清姝已经垮下去的脸色。

    文嬷嬷连连摇头,“老奴从前伺候太后时,太后偶然间这这般不识礼,但也仅是偶然间,看来落良娣路还很长,麻烦良娣命人腾出一间偏殿给老身。”

    落昭阳眨巴眼眸,她的意思是要长住不成。

    文清姝一下看出她的疑问,“路漫漫其修远兮,良娣的坏习惯都须改了。”

    揽月堂自打来了文清姝,整个院子都透出规板着,人人有条不紊的当着差。

    落昭阳如今又在禁足中,每日只得在屋内绣花,最多在院子扑扑蝶。

    若是同底下的人聊聊八卦,文嬷嬷见了,便要文邹邹说一大箩筐话来训斥她,这日子实在没趣得紧。

    也不知的,文清姝的话竟传到了幕泽玺耳朵里,棠梦莱还未来来得及掩盖。

    幕泽玺已经命人将她挪回了迎禧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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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隅中时,几日不见幕泽玺进了揽月堂。

    落昭阳正在书案上手里摁着一本女训,懒洋洋地将下巴搁在桌案上。

    盛阳已至,刺眼的阳光映衬在她身上,耀眼明亮。

    他咳了咳声,落昭阳这才将视线递了过来。

    她搁下手中的书,竟起身端端正正朝他行了礼。

    幕泽玺略不习惯,挥了挥袖,自己走进去坐下。

    落昭阳扶起身,重新回到案前看书,半点不理会幕泽玺。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幕泽玺兴味道:“落良娣怎么爱看书了。”

    落昭阳竟抬眸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面上仍做淡然之色,“太子爷没事来我这做什么?”

    这一眼,带着怨气又带着娇气,倒让他心里没来由的欢喜。

    他自己都不明白,明明自己一向不紧女人,偏偏喜欢招惹她。

    他笑道:“许是你整日在屋中闷得慌,我来同你说个好消息。”

    落昭阳眉目一拧,面上凝重起来。

    幕泽玺见状,身体十分自然的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螓首。

    “我说了是好消息。”

    这令她熟悉的小动作惹得她眼眶一热,她抬手掩饰般抹了抹眼角。

    幕泽玺一时没注意,仍道:“卫已打了胜战回来了,盛暖和卫老夫人昨个也从灵台山回来了,我听说她是你手帕交。”

    他一早得了消息,便想着她听见会高兴,巴巴地来说与她听。

    “你若想见盛暖,过些日子叫她到宫中一聚。”

    落昭阳面上忽喜忽悲,若盛暖来了,见她如今的处境,她那个暴脾气,指不定得闹出什么动静出来,还是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她只低道:“回来就好。”

    幕泽玺见她神色倦倦,以为她是因为见不得盛暖而不高兴。

    “过两日宫中有晚宴,犒赏三军,到时你同我一块去?指不定能见上卫夫人。”

    落昭阳面上淡然,这样的场合盛暖多半是不乐意去的,她自然也不喜欢。

    而晚宴上,势必会有贺承衡,他这是想拉着她,演一出琴瑟和鸣的戏码给旁人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