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裴修凝眸看去,气得原地冒烟。

    “我谢谢您!您再请个几天,伤疤都要好了!”

    叶舟露出轻松的笑:“我也觉得。”

    陈宏不知自己是进来的合时宜还是不合时宜,一进来便见到唐裴修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他笑道:“啧,这是怎么了?”

    叶舟跟他点了个头,算是打个招呼。

    陈宏稀罕问:“叶舟,听说你忽然病了,怎么回事啊?……”

    “是病了,可惜唐将军不信,偏要言语无状。”

    “叶舟!你他娘的……”唐裴修又拍桌。

    “欸!”

    陈宏及时制止了他,揽住他肩膀:“老唐,这些天忙坏了,好不容易今晚能歇一歇,早些走,怎么样……齐乐坊?”

    唐裴修怒气缓和了下来。

    “……也行,还找上次那个女的,手上功夫不错。”

    “出去说出去说,出去吹吹风,冷静下。”陈宏笑道。

    唐裴修瞪了眼叶舟:“正好还有些收尾的工作,老子不干了,你小子别想偷懒,就在那抽屉里,自己干吧。”

    他说完跟陈宏一前一后地出了屋,屋内只剩下叶舟一人。

    叶舟感觉耳边终于清静了。

    这唐裴修,跟吃了炮仗似的。

    怪不得以前大哥会看他不顺眼,本来大哥的脾气也没好到哪儿去,两个炮仗搁在一起,自然是要炸,就看谁更响了。

    他在桌子后坐下来,拉开抽屉,不由微怔了下。

    抽屉里是一沓旧年文书记录,他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夹,从中间抽出一份来。

    这不是……他上次不小心遗落的那份吗?

    他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梁尚书今日走得早,所以兵部其他人终于松了口气,该下班的都早早下班了。

    谁知梁尚书才走没多久,又掉头回来了。

    没来得及走的人叫苦不迭,已溜的人暗自庆幸。

    叶舟挺了挺脊背,活动了下发酸的胳膊。

    梁尚书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框:“叶舟,到我那儿来一趟。”

    叶舟微怔,想了想,将抽屉里整理出来的一些内容一起带着跟了过去。

    他进门时梁尚书正在端着碗喝药,药放了好一会了,都凉透了。

    “梁大人。”叶舟礼貌出声。

    梁尚书放下碗,屋里弥漫着药的苦涩气味。

    “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每天都要喝药。”他苦笑了声。

    “大人必然长命百岁……”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客套话,你年纪轻轻的,可别学那些人一副油腔滑调的官场做派。”

    梁尚书道,“是人都要死的,我也早过了退休的年纪,还想趁着能吃能动,回故乡老家享几年福。”

    叶舟点了点头,便也没再说什么,只将尚书令牌搁在桌上。

    “这些天没来兵部,忘记将此物还您了。”

    梁尚书看了眼令牌,收好,问:“可有什么收获?”

    叶舟将那些文书放在桌上。

    梁尚书点了点头,忽然问:“你知道我为何要如此大张旗鼓地开文书库,整理旧档案吗?”

    叶舟露出不解之色。

    其实他也有些奇怪,若梁大人想暗中查,也就是费些事,但光明正大的查,岂非让心中有鬼的那些人都警觉,还给了他们暗中做手脚的机会?

    梁尚书仿佛看穿他心中疑虑:“我就是要给他们机会,你可知,这次重新整理旧档案,竟毫无破绽,那些账面做得严丝合缝?”

    “一点问题都没找出来?”

    梁尚书摇头,叹了口气。

    “这才是我最无奈的地方,原先暗中查了一批人,现在发现,远远不止啊。”

    皇帝登基年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先皇是个荒谬的人,留下了一些烂摊子,交到如今皇上手里,又因年年打仗,一时腾不出手来管。

    如今江和战事刚平,皇帝才火急火燎地想要动一动朝廷内部那些腐烂的根基,可他也无奈,可用人手并不多,又怕打草惊蛇,因而梁云这么大年纪了都无法退休,他若退休了,一时还真不好找人顶上这个职位,皇帝也不放心。

    叶舟皱了皱眉,才发现事情远比他想的要复杂。

    原先想着不过一个刘彦照中饱私囊,贪污军饷,现在发现,这已不是个人问题了。

    梁尚书道:“虽难,却事在人为,如今我倒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你这些日子不在兵部,我本打算交给唐裴修的,只是他这脾气,我多少有些不放心,你虽年轻,却还比他稳重些。”

    “大人请说。”

    “魏深要回来了,你提前出城迎一迎,确保他的安全。”

    魏深魏大人是现任兵部侍郎,年前送了一批军用物资去江和,替皇帝慰问前线将士。

    实则,也是去江和暗中调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