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匹马儿前腿一弯,终于精疲力尽地哀鸣一声,倒在了地上喘着微弱的气息。

    好在马上的人功夫了得,往地上滚了几下,卸了力,也没受伤。

    “吁——”

    魏深勒住缰绳,喊道,“怎么了?”

    “大人,马儿累死了。”

    “大人,盛京最多一日就到了,暂时歇歇吧,这一路上累死了好几匹马儿了。”

    魏深紧了紧胸前的包袱,眯着眼看向地平线尽头,盛京那高大的城墙此刻还没能出现在视线里。

    他不免忧心忡忡。

    “先慢下来,到前方小镇修整会,该换马的换马吧。”

    这一路上他们遭遇的伏击次数太多,无论是真强盗土匪还是什么势力,总归危机重重。

    他身为兵部侍郎这么些年,自己都没想到,盛京之外竟如此危险。

    “大人不必担心,盛京近在咫尺,已至天子脚下,难道那些宵小之辈还敢作乱不成?”

    魏深勉强压下不安:“先进镇换马。”

    小镇名五和镇,倒也不大,镇上不过百余户人家。

    不过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该有的倒也齐全。

    魏深等人往镇上去时,心里盘算着也许能借只信鸽给京城提前传个信。

    只是一行人才刚到镇口,便异变突起。

    镇口土墙后忽然冒出一群黑衣人,个个蒙着面,见着他们抬手便放弩/箭。

    漫天箭雨激/射过来时,魏深差点没反应过来。

    “大人小心!”一人飞身扑过来替魏深挡了一箭。

    弩/箭力道大,距离又不算远,便一头狠狠扎进胸膛,血咕噜咕噜似不要钱地冒出来。

    “程飞!”魏深目眦欲裂。

    “进镇!”他喊道,边从腰间抽刀抵挡,边用力一夹马背,加速冲往镇上。

    镇外乃开阔地带,弓箭手隐在墙后,他们若不进镇,就成了活靶子。

    好不容易进了镇,镇口人多了起来,那些人倒也没继续出手,不知撤到了哪里去。

    而魏深这边却两人牺牲,两人重伤,一人轻伤。

    “快,快去医馆!”他急道。

    五和镇只是个小镇,属于北道县治下,镇上没有衙门,临时也无法找官府的人求援。

    可他话音尚未落下,眼前狭窄的街道上忽然涌出了一批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街上的居民忙似鸟雀四散逃开,留两方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魏深瞧着眼前的人,为首那位右眼有道明显的伤疤,一直从眼皮上斜着贯穿到左边脸颊,显得面目狰狞。

    他沉着脸,喝问:“来者何人?为何拦我?”

    那人大笑了声:“拦你自然是你进错了道。”

    “大胆,你知道我们大人是谁吗?”

    “老子管他是谁,你要么让咱们扒光了再出去,要么命也留下。”

    魏深正要说话,其中一位重伤的属下失血过多,昏迷着从马上掉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他忙翻身下了马,同其他人一道扶起伤者。

    “我不管你们的诉求是什么,也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总之你们要想清楚今天行事的后果。”魏深眸色冰冷,“我乃兵部侍郎魏深,此处离盛京不过一日距离,你们如此猖獗,不知背后何人指使?”

    “甭吓唬老子,老子既然干这一行自然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我管你什么兵部侍郎礼部侍郎,我说过了,你要么让我们扒光你留你一条命,要么你们都留下。”

    魏深手抚上胸前的包袱,心跳如鼓。

    “大人,我们拖着,您上了马就往盛京跑,别回头。”属下在耳边声若蚊呐。

    魏深深吸一口气,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几人将伤者放在地上,一人喝了声:“上马冲!”

    陡然间,所有人默契十足地让了马,朝着拦路的人群疯狂冲了过去,与此同时,魏深也毫不迟疑地翻身上马往外奔走。

    为首的人怒喊:“别让他跑了!”

    魏深也不敢回头,只眼含热泪地咬着牙纵马驱驰。

    所幸不知是墙外的弓箭手撤了还是没想到他竟然又出来了,想象中的利箭没有射过来。

    可他才驾马冲出去一小段路,前方又有一队人马极快地朝着他赶来。

    魏深的心一下冰冷透了。

    “魏大人!”叶舟疾呼。

    魏深一怔。

    叶舟的马儿跑得极快,转瞬间就到了魏深面前。

    “魏大人,我乃夜翼营将领叶舟,奉命前来接应你。”

    魏深毫不犹豫地喊道:“叶将军,快去五和镇救人!”

    叶舟望了眼,安排人护送魏深离开,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纵马到了五和镇,长驱直入。

    原先的弓箭手这会儿倒反应过来了,利箭再次飞射而出。

    叶舟从马背上一个飞跃,躲过利箭,落在土墙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