吆喝叫卖声伴着市井烟火的气息,青河镇的酒楼虽还是清晨也依旧宾客盈门,虽是酒楼但也供茶,那些或是赶路歇脚的,或是聊天八卦的人聚在一处,这些天南地北、真真假假的消息传闻便成了大家的饭后余谈。

    福来酒楼大堂邻近窗边的一桌坐着三人,其中着灰衣的青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掩着唇,神神秘秘的朝同伴道:“你们听说了吗,最近有好多人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找着呢。”

    左手边高瘦的男子闻言应和道:“这事我知道,就我家巷尾那户人家,昨晚发现儿子不见了,虽说是个混不吝的,但到底是亲儿,那哭声啊,响了半宿。”

    “啧啧啧,怕是凶多吉少啊”另一位同伴摇头晃脑的举着茶盏喝了一口,粗圆的手指捏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含糊道:“遭殃的不是混子就是些黑心肠的,有人在替天行道不成?”

    灰衣青年嗤笑一声,瘦削的面颊显的几分刻薄,道:“要真有人替天行道,那只能说是多管闲事了,这世界又非简单的非黑即白。”偏头看向人来人往的街上,谁知正巧对上一张如墨般的侧颜,灰衣青年耷拉着的眼睛不自觉的睁大,视线跟着小黑脸移动。

    灰衣青年:“……”世上竟有黑的如此纯粹之人,这合理吗?!

    周郁月感觉有股视线粘着自己,虽然这一路下来这样的视线他已经感受过很多遍,但还是非常令人不爽,周郁月转过头精准的找到那人,黑沉沉的眼珠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阿月,前面有卖糖葫芦,哥给你买一串。”熟练地把黑崽的小脑袋掰回来,牵着小肥手往前走。温初一刚刚卖了昨日采来的草药,虽然不多,但胜在有几株年份较大,倒也卖了个不错的价钱。

    让药铺老板将二两银子换成两贯铜钱,温初一揣着热乎乎的小钱钱去买了些大米和面干之类易储存的食物放在背篓里,而后兴致勃勃的牵着黑崽开始逛集市。

    这还是他第一次出大裤村,青河镇离村子有些远,温初一和黑崽搭了同村一位大叔的牛车,颠簸了一个时辰才到,下车时温初一感觉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

    青河镇比大裤村繁华许多,温初一牵着黑崽忽然有种农民工进城的错觉。

    “大爷,您这糖葫芦怎么卖?”纯天然无污染的糖葫芦,饱满红润的山楂裹上一层薄如蝉翼的糖衣,再串成一串插在稻草捆成的草把子上。温初一想到酸酸甜甜的口感,口水它不自觉的流出来了

    卖糖葫芦的老大爷笑呵呵的看着他们二人,枯瘦的背脊微微佝偻,声音却十分洪亮:“三文钱一串,您要几串?”

    “要三串”温初一算了算小金库,这两串糖葫芦还是买得起的,还有一串带回去给阿水。

    ……

    周郁月拿着他那串冰糖葫芦有些犯难,他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东西,一时不知从何下嘴,再仰头看向一旁的少年,好吧,都快吃完了。他垂眸轻声嘟囔一句:“不合礼数。”

    一只手被身旁的少年牢牢牵着,另只手举起糖葫芦,在上留下一个小牙印。

    唔,还……算还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q:请问如何看待觉得你黑的不合理的人

    周郁月挺了挺小肚子,深沉:我黑故我在。

    第9章 消失的村民

    青河镇是白石城管辖下较为偏僻的镇子,以青河为名,黛山裹挟,玉带环绕,带着江南水乡的温柔。自建成以来清河镇的人们一直过着平淡且安宁的生活,虽然偶尔有矛盾摩擦发生,但都不是什么大事。

    最近频繁发生的失踪案,算是清河镇这么多年来第一件轰动全镇的大事。虽然这案件使得清河镇人心惶惶,但任架不住人类天性里的好奇心,或者说——八卦。

    顺着街道一直向前走,街上的商铺和行人逐渐减少,平坦的青石板路被两旁草木上的露珠打湿,隐约能窥见青河的一角。

    “前面就是青河吧?”温初一在路上听人说,这青河镇风景最好的地方就是这条青河,他低头对正在啃糖葫芦的黑崽道:“应该不远,咱们去看一眼青河再回家,怎么样?”

    周郁月对看不看青河倒是无所谓,‘唔’了一声当做回应,然后继续和糖葫芦作斗争,它竟然粘牙,可恶!

    青河河畔上修了几段台阶,一直延伸到河水里,有时甚至有细小的江鱼游曳而过。河边有不少女子正在捣衣浣纱,拍击声与谈笑声顺着河流漂向远方。

    阳光下的青河水被风吹出层层涟漪,波光粼粼,本是一片静谧悠然的氛围,却被一道尖哑的哭喊声打破。温初一和岸边的人纷纷朝声音的主人望去,待看清后,温初一有片刻怔愣,竟然是熟人。

    这不是刘三和他媳妇吗?怎么哭的跟号丧似的?

    站在一旁的大娘挎着木盆,见温初一也往那边看,便好心道:“他们家应该也是丢了人,这个月都发生好几起了,衙门现在根本忙不过来,去了也没用。”说完又摇摇头,道:“真是作孽哦!”

    四周或是几人围在一块窃窃私语,或是对着刘三两口指指点点,长吁短叹。

    大裤村也有人失踪了?这么说应该就是最近这两天失踪的,刘三家离他的小草屋不算远,可以说是整个村子和他距离最近的一户了,可他半点都没有察觉到。

    温初一想到危险就潜伏在身边,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不由得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谢过热心大妈,温初一面色微沉地牵着黑崽往回走,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也许还有闲心感慨八卦一下,但一旦可能危及自身,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周郁月仰起头见温初一面色沉重的模样,小胖脸纠结了一会,算了,看在那串糖葫芦的份上安慰一下他,道:“不用害怕,有危险我会保护你的”而后又小小补充,“勉、勉为其难。”

    他作为即将迈入入炁期的天才,想在一堆没有修为的凡人里保护一个人还不是手到擒来?且不说他还有入炁圆满的化灵傍身。

    温初一心里想着事情,面上便不自觉地带出些情绪,闻言诧异一瞬,又见黑崽绷着小脸一本正经的模样,随即笑道:“好啊,到时候就靠阿月保护我了”

    被黑崽这么一打岔,心情当真放松了些。反正他的力气大,跑得快,身体也抗揍,如果发生意外带着黑崽逃跑应该不是问题。再说事情还未发生,想太多也只是杞人忧天,平添烦恼罢了,日后更警惕些就是了。

    ……

    回村没有牛车可蹭,温初一和黑崽只能徒步走回去,走到半路时温初一本想抱着黑崽走一会,但黑崽死活不愿意,犟着小胖身子要自己走,温初一没办法,只能时不时停下来休息一会,让他喘口气。

    到村口时,温初一只微微出了点薄汗,反观黑崽,正摊在村口的石凳上像一滩融化的墨。最后还是温初一捞面条似的捞起黑崽,无视那软绵绵的挣扎,夹在咯吱窝下带回家

    黑崽:我不要面子的吗!

    他们回到村子的时候大概在午时,这个时间大家一般都在吃午饭,按理说现在应该是比较热闹才对。温初一路过一户房子,只见大门半掩着,门内一把竹制的椅子翻倒在地,没有看到人影。

    耳边是黑崽哧呼的喘气声,温初一心下一紧,不对,太安静了!

    匆匆掠过几间房屋,竟全部空无一人,有些桌子上的饭菜还冒着丝丝热气。温初一带着黑崽快速往家里跑去,寂静的村庄只余两道急促的呼吸声。

    温初一当机立断,快速收拾完行李,又帮黑崽系好背上的小包袱,蹲下身轻声道:“你待会躲进米缸里不要出声,我去阿水家看一眼,很快回来。”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周郁月皱起小眉头,道,“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