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温小友人不错,又是将自己唤醒的有缘人,而且难得和自己的喜好一样,于是决定给他繁花秘境中最珍贵的秘宝。

    最珍贵的东西?还有这种好事?

    温初一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想到坠落下去师弟和变态少主,虽然有些愧疚,但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话: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同,他们悲不悲伤自己不知道,但他是真的很惊喜。

    温初一扒着石碑,感受迅速下坠的失重感,视线中终于出现一线光亮,“前辈,您知道先前坠落的那些人在哪里吗?”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想他们应该掉到我设计的游乐宫里了吧。”她刚苏醒没多久,知道也不多。

    光线越来越亮,刺地温初一眼泪水差点流出来,他迅速别过头,用袖子遮住眼睛。

    淦!梦回大裤村后山!

    温初一还在继续坠落,待眼睛稍稍适应了光明,正准备睁开眼,突然感觉怀里一空,石碑不见了。

    “前辈?”温初一茫然地睁开眼,转了转头,没有看到石碑,倒是发现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近了,虽然下面的草坪看起来很柔软,但是就这么摔下去他起码要断个腿。

    失去灵力的温初一无助地在空中狗爬式地抻了抻胳膊腿。

    “温小友莫怕,下面是草坪,应该不会摔坏的。”繁花尊者的声音在他腰间响起,她似乎在试图安慰温初一。

    “……”温初一看向腰间,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巴掌长的灰白石牌。

    谢谢,但感觉并没有被安慰到。

    “前辈,那个就是游乐宫吗?”

    温初一放开视线,他现在处于一片草坪的上空,旁边有个小池塘,但池塘中间架着一座精致的小桥,不远处是一座由白色星屑石砌成的高大建筑,屋顶高高耸起,宛如一把利剑直指天空。

    “没错,里面都是我精心设计出来刺激关卡,温小友可以尽情体验。”繁花尊者热情邀请。

    温初一点点头,如果他还有命的话。

    没有灵气,就算召唤出飞星也无法御剑,温初一看着越来越近的绿色草地,脑袋极速运转,想到脑部零件快冒烟,终于,他放松下来。

    摔吧摔吧,当年他没有修为从悬崖上摔下来,也只受了轻伤,现在虽然高度更高了一些,但他相信以他的钢铁之躯一定会没事的。

    温初一闭上眼,宛如一条安详的咸鱼。

    “唔——”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出现,身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给他做了缓冲,温初一眼睛猛地睁开,同时耳边响起一道含着痛苦的闷哼声,那声音正是从他身下传出的。

    温初一微微抬起头,脸颊忽然触及到一抹细腻微凉的肌肤,清冷夹杂熟悉花香的气味钻进他的鼻子,狭长的睡凤眼倏地瞪大,不可置信,“师弟?!”

    温初一赶忙从周郁月身上爬起,紧张地看着他,“师弟,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从这么高的地方坠落下来,冲击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若是像福九黎那般健硕的体格或许勉强可以,但师弟身量纤瘦,不会被他撞坏吧?

    “没……咳咳!”周郁月张嘴想说什么,但随即侧过脸咳嗽,雪白的脸上表情痛苦,长睫颤抖,衣襟被蹭的有些凌乱,稍稍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仿佛被人狠狠欺负过。

    温初一见他这般样子,越发担忧,将人捞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顺着他单薄的背脊,忍不住轻声数落,道,“你也不看看危不危险,就这么冲过来,万一……”

    这一刻,温初一再度宛如唐僧附体。

    “咳……师兄,我的脚可能崴了。”周郁月脸色缓和了许多,适时出声,打断温初一喋喋不休的嘴,时隔多年,再次体会,竟然有些怀念呢。

    “我看看!”温初一瞬间被转移注意力。

    小心褪去鞋袜,露出白皙漂亮的脚,只是脚踝上骇人的青紫色肿胀破坏了这份美感。

    “别乱动,”感觉手中的脚有后缩趋势,温初一避开伤口,往上握住了小腿肚,“除了脚还有哪里受伤了?”

    “没有了。”周郁月摇了摇头。

    现在乾坤袋也不能打开,只能先凑合一下了,他从衣服上扯下一条布,将伤口包扎起来,想了想,又解下那块变小的无字碑,绑在脚踝处,固定包扎。

    第一次被人碰到脚,周郁月心中腾升起奇异的情绪,有些慌,于是下意识想将脚缩回来,但却被眼前人握得更紧。

    凌乱的发丝下掩藏着如红石榴子般殷红的耳垂,脚腕处传来的尖锐痛意,他表情却未变,清凌凌的凤眸眨也不眨地看着低头认真为他包扎的青年。

    “前辈,暂时委屈一下你了。”

    石碑里的神识吃瓜吃的正开心,若不是温初一突然出声,她可能就要笑出声了,“无妨,温小友尽管用吧。”

    她以她阅人无数的眼力发誓,温小友的漂亮师弟一定喜欢他,但温小友似乎没有察觉。

    哦,年轻就是好啊!

    “这位是……”周郁月长睫微垂,看向温初一,眸中的墨色渐浓。

    “前辈是这个秘境的主人,繁花尊者。”温初一背对着他半蹲下来,侧过脸,浓密的睫毛又直又长,鼻梁上的小红痣若隐若现,“上来,我背你。”

    周郁月的目光落在那颗红痣上,下一刻就像被烫着似的,慌忙移开视线,红润的唇抿了抿,看着眼前挺拔宽阔的背,终于倾身靠了上去。

    背后的重量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温初一避开他的伤口,双手搭在他的腿弯,“师弟,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周郁月的双手虚虚环住他的脖子,清冽的声音带了一丝沙哑,红唇靠近他的耳畔,“还有宗门的几位师兄,他们都在那栋建筑里。”

    “哦……”这声音像是贴在自己耳边讲的,温初一突然感觉耳朵很痒,甚至开始不受控制的有些热,他很想抬手揉一揉,可是现在背着人……怎么回事,原来自己耳朵这么敏感的吗?!

    温初一默默朝游乐宫走去,不再说话。

    面前是青年近在咫尺的白皙耳垂,此时泛着淡淡的粉,格外诱人采撷,周郁月的眼眸深处暗潮汹涌,禁锢在黑海下的凶兽咆哮翻涌,只待一个彻底挣脱链锁的时机。

    待走近了,温初一才体会到星屑石群殿的庞大,同时也能感受到了繁花尊者对极限运动的爱好是多么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