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扇挡住攻到面前的长剑,打开的扇面绘着的是一副美人图,神态逼真,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仿佛下一刻就能从折扇中走下来。

    流霜剑与玉扇相撞,清脆的回响登时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荡开,恍惚间,温初一似乎瞧见扇面上的美人向他眨了眨眼睛……但他再看的时候又是那副静默的美人图,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温初一的视线转到周郁月身上,雪衣少年出手凌厉非常,且拥有极强的敏锐力,多次躲过了云碧霄的攻击,但是他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云碧霄就站在一旁,但流霜剑竟然刺了个空。

    玉扇的作用也许跟幻觉有关。

    温初一复又盯着云碧霄瞧了半晌,觉得这个骚里骚气的男人越看越熟悉,感觉自己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诶,你师弟要输了哦。”肩上忽然搭上一只纤细的玉手,大红的蔻丹今日换成了梅子红,衬得葱白的指尖愈发白皙,云诗情哥俩好地站到他身边,眼睛向他眨了眨,

    “若是输了,记得追上去哄哄,人一般在这种脆弱的时候,更容易打开心门,也最容易拿下。”

    “……”温初一把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摘下来,神色正经严肃,“你误会了,我跟师弟之前清清白白,只有最单纯的师兄弟情。”

    “知道了知道了,”云诗情收回手,海棠花般的红唇嘟起,小声嘟囔,“你们正……的修士爱好真是奇怪。”

    她的声音小,温初一没听清,但他已经把事情解释清楚了,也不在意,继续看着擂台上的比赛,有一点云诗情没说错,师弟确实快要败了。

    云碧霄的修为在金丹期,与师弟跨了一整个大境界,会失败很正常,不过……他转头看向云诗情,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云碧霄眼熟了,“云碧霄是你哥哥?”

    “嗯哼,”云诗情一点也不惊讶,毕竟他们是龙凤胎,长相相似,很容易就能发现,“不过你要小心哦,他这人最喜欢的便是漂亮的男孩子了。”

    “……我?”温初一诧异地用手指向自己,不至于吧,他怎么说也是个英俊的大帅哥吧。

    “哎呀,谁说你啦。”云诗情嫌弃地向他翻了个白眼,“我是说你师弟!你瞧。”

    温初一循着视线望去,就见周郁月单膝跪下在地上,单手拄着流霜剑勉强支撑身体,而对面的红衣青年一手背在身后,白玉折扇抬起少年白皙精致的下巴,画面无端生出几分旖旎。

    啊这,难道这人也是股票攻之一?

    温初一正摸着下巴猜测,台上的周郁月挥手拍开抵在他下巴上的折扇,红唇沾着血迹,像揉碎了花汁的山茶花,他慢慢站起来,再次将剑指向云碧霄。

    “放心吧,我哥这人最怜惜美人,不会伤他太重的。”云诗情见温初一看着擂台一言不发的模样,以为他在担心,安慰道。

    “嗯,”温初一担心的这不是这个,他自然看的出云碧霄对周郁月留了手,可即便如此,金丹期修士的攻击还是很强,周郁月很快又败下阵来。

    他担心师弟那个倔脾气,不肯认输。

    果然,最后还是玉离真君上台,将几近脱力的周郁月拦腰带走,动作之潇洒,神色之冰冷,让温初一以及台下观众叹为观止。

    玉离真君带着周郁月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温初一见师弟被师尊带走,便安心的继续在台下观战。

    “第一场,玉水宗云碧霄胜,第二场沧羽门温浔阳对战云山宗李不寻。”

    昨日在五号擂台上他有见到过沧羽门弟子,但是实际轮到他守擂台时,却没有出现了,以至于至今他还没有跟沧羽门的弟子交过手。

    与第一场相对有些平淡的比试不同,第二场的比赛仿佛有氪金玩家朝里面充了钱,李不寻的化灵是一只漂至极的冰鸾,若不看那挥动的羽翼,以及那灵动的眼睛,恐怕很容易被误认为是一座精美的冰雕,冰鸾散发出的气息与其主人一样,都是半步金丹。

    温浔阳这边则开启了一个蔚蓝色的法阵,这个阵法温初一见过,就在那天温安刚到他院子和小橘打起来的那日,不过,温初一眯着眼望着半空中的阵法,比较之下怎么感觉还是温安那天的要精致一些?

    冰鸾伸颈鸣啼一声,声音清亮婉转,冰色的羽翼轻轻挥动,便有细碎的冰凌落下,接着猛地朝温浔阳冲过去。

    而温浔阳这边的阵法也很快就有了动静,一只偌大的褐红色的巨型章鱼从阵法中慢慢爬出来,巨大的腕足一根就有温初一这么粗。

    温初一收回视线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惊了,这要是做成烤章鱼,铁板章鱼能买多少串啊?!

    再一次对沧羽门弟子的这个技能狠狠的羡慕住了,不仅可以召唤出强大的妖兽,还能随时随地实现海鲜自由,竟然还有这种好事,他突然对选择玄剑宗产生了一点微妙的后悔。

    擂台上的两人各自站在擂台的两端,中间一只巨型章鱼与一只巨型冰鸾的扭打对战,这场面太魔幻,尽管本身他就已经在非常魔幻的修仙界了,但他有朝一日竟能看到一个生活在深海一个生活在天空,两个几乎处于不同世界的巨大生物撕打在一起的场面,值得纪念。

    章鱼和冰鸾的交战,同时也是其主人之间的交锋,化灵和大章鱼的战斗都需要庞大的灵力支撑,自身的灵力消耗完了之后,就需要主人来提供灵力。

    褐红色的大章鱼喷出一口火,上空的冰鸾吐出一片冰凌,左边是炽热彤红的火海,右面是寒冷刺骨的雪地,真正演绎了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

    能一同感受冰火两重天的还有台下的弟子们,一边热得浑身冒汗,一边冷得抱紧了胳膊,当然,修为高的自己不会有什么影响,温初淡定的站在两线交界处,玉雕似的脸庞清爽干净,与周围的修士形成鲜明对比。

    渐渐的,喷火的大章鱼出现颓势,一只腕足被冰成了冰块,反观对面的冰鸾,漂亮的冰色羽毛虽然被火燎黑了几撮,但是一直很稳,抓住大章鱼退后的间隙,开始向他们逼近。

    温初一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观察,李不寻面色如常,但温浔阳的脸色已经开始泛白,额上冒了些汗,尽管他已经极力隐藏,但还是能看出倪端。

    胜负已定。

    果不其然,大章鱼最后被爆发的冰鸾冻成了冰坨子,而温浔阳也因为体力不支,脚下踉跄了几步,扶着冰块章鱼才站稳,他看着对面明显保留了实力的李不寻,勉强扬起笑,“李道友果然天资不凡,在下自愧弗如。”

    李不寻闻言也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嗯。”随即眼神又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温浔阳的脸色愈发难看,指甲深深陷进手心,但他面色却依旧挂着温和浅笑,仿佛脾气极好的样子。

    “第二场,李不寻胜。”

    ……

    两人下台后,温浔阳这边很快就有一大群弟子围上去,反观李不寻,却只有寥寥几个云山宗的弟子,正巧还都是温初一认识的。

    这两场比赛结束后中间有一个时辰休息,一个时辰后剩下的三位需要继续抽签来决定比赛对手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温初一想了想,从乾坤戒里取出一把小凳子,一撩衣摆,舒适地坐下去,并掏出自制牛肉干,之前在比赛的时候不敢拿出小板凳,怕被身后激动观战的弟子踹翻。

    “还有椅子吗,给我来两把。”娇媚的声音自身旁响起,“你竟然还有吃的,这是什么,怎么看起来这么丑?”

    “牛肉干,你怎么回来了?”温初一对这位自来熟的女士已经见怪不怪,从乾坤戒中取出两把小凳子,又掏出放牛肉干的小布袋,正准备递给她,动作倏地一顿,她为什么要两把凳子?

    “谢了。”一道微微带了些沙哑,却十分磁性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接着,他手中的牛肉干就被抽走了,他转过头,是云碧霄。

    “……不客气。”不愧是双胞胎,两人在某些方面的性格还真是相似。

    “当然是来陪你了。”云诗情犹豫半晌,还是向长相奇怪的牛肉干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