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插着钥匙的房间说明没有人选,温初一随手挑了一间离楼梯最近的,进去后发现空间还挺大,外面还有一个小阳台,看着外面的阳光,他将房间里的椅子搬了一把出去。

    屁股刚挨着凳子,身后就响起敲门声,他不得不起来,“来了。”

    “温道友,这里有一些点心,若是路上饿了,可以垫垫肚子。”温浔阳托着一个小托盘,递给他。

    虽然温初一不怎么需要,但也不能拂了人的好意,“多谢。”

    回到房间,温初一随手将点心放在桌子上,听到楼下福九黎叫他的声音,放弃在阳台晒太阳的想法,揣上钥匙下楼。

    到了甲板,云碧霄和曲烛深一左一右地站在周郁月身旁,反观福九黎,竟然淡定地站在另一边,看到他来了,眼睛亮了亮,朝他招招手,“这边这边。”

    “云鹊观到底是什么?”福九黎望着下方拍打在船体上的白色浪花,这时才想起这个问题。

    “云鹊观是一种名为云鹊鱼的鱼类,从鱼向鸟的转变过程,每年只在这个时候能看到,”一道温和的嗓音响起,代温初一做解释,“它们七彩的鳞片会变成羽毛,有些羽毛会在跃向空中时落下,仿若一场彩雨。”

    “呃,原来是这样。”福九黎没想到温浔阳会回答,两人之前说过的话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温初一见温浔阳站在他们中间,觉得有些挤,便向边上挪了挪,他探出上半身向后看去,沧羽门已经缩小为一个点,再眨眼就消失不见了,船行驶的速度还挺快。

    “温道友,还需多久才能到达?”温初一转回头,微眯着眼望着远方,那里海水的颜色似乎更深一些。

    温浔阳也抬头望向远方,勾了勾唇,“很快。”

    沧羽门毗邻银海,但温初一对银海的了解仅限于书籍上的记载,待他发现海水已经变得如浓墨般黑沉时,才意识到他们已经身处记载中神秘莫测的银海。

    他看了眼温浔阳,发现他面色如常,并没有因为进入到银海的领域而紧张,想来‘云鹊观’的位置就在银海。

    船渐渐慢了下来,倏地,漆黑的海面有亮光泛起,光芒越来来越盛,最后竟是跃出了水面,直冲向天空。

    云鹊鱼一条不过巴掌大,但是长的很漂亮,彩色的鳞片散发着微微荧光,无数条云鹊鱼汇聚在一起,便如同一道从海底升起的彩虹。

    在云鹊鱼脱离水面的那一刻,鳞片陡然发生变化,有些蜕变成羽毛,有些剥落坠入海中,一场彩色的雨,安静地下在寂静无人的银海。

    漆黑的水面因为彩色的鱼鳞彷如银河倒置,船上的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静静望着这一幕,一直到云鹊观结束。

    温初一的视线从天际盘旋的云鹊上移开,落到脚下深邃的海面,蓦然间,他的眉头不自觉皱起,直觉让他唤出飞星剑握在手中。

    “怎么……”福九黎瞥见温初一突然拿出了剑,还未问出口,船体突然猛地摇晃了一下,他们虽然被这个变故打得措手不及,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稳住了平衡。

    曲烛深率先向温浔阳抛出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糟了,”温浔阳紧紧抓住栏杆,面色发白,声音干涩,“是地骨鲸,但这片海域从未有过……今日、今日怎就这么巧!”

    听到这三个字,就算不知道是个什么妖兽,看温浔阳的表情就知道那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空幽旷古的鸣声从船的下方响起,船的速度陡然以快到诡异的速度前进,而后像被什么驮在背上,朝天空跃去。

    温初一被这股强劲的冲力甩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一头庞大的骨架鲸鱼张开嘴,咬向空中的云鹊,牙齿的碰撞声听得格外让人牙疼,然后就见这只地骨鲸什么都没咬着,沉沉坠入海洋,溅起千层浪。

    温初一:“……”

    不是,这图什么呢?!你就是个骨架子,咬到了什么,咬到了寂寞吗?

    木船被地骨鲸的尾鳍拍了个稀碎,好在众人反应及时,此时虽然落入水里,但是好歹没有受伤,温初一水性还不错,在起伏的海面上努力向其他人靠拢。

    银海的水很奇怪,沾上后,身体会慢慢变得沉重,温初一咬咬牙准备御剑脱离海水的时候,脚上忽然被缠住什么东西缠住,接着便是一道巨大的拉力,将他往海底拖去。

    温初一猝不及防被扯下水,他费力抽动腿脚,视线被漆黑的海水笼罩,只能隐约看到一抹赤红色,飞星剑在水中的行动力大大打了折扣,它斩下圈住温初一的那根腕足时,已经来不及了。

    黑暗处忽然探出了无数条漆黑的丝线,将昏迷过去的温初一层层缠绕,而后将其拖入永夜般的海底。

    作者有话要说:

    温初一(咕噜咕噜):不知道说什么,就祝大家2022快乐吧

    第072章 失踪

    盘旋在天上的云鹊此时已经不见了踪迹, 庞大的地骨鲸在那声势浩大的一跃后,就沉入了海底,拍拍屁股不带走一片云彩。

    波涛起伏的海面此时渐渐平息下来, 木船的残骸零星漂浮在海面,海水漆黑,掩盖住了来自海底的危险。

    “大家都没事吧!”温浔阳站在赤红色乌贼的脑袋上,浑身被海水打湿, 头发散乱的黏在脸上,神情焦急, 狼狈极了。

    赤火乌贼浮在海面,腕足将其福九黎等人圈住, 托举出水面。

    周郁月抬手擦掉眼睫上的水珠, 左右环视一圈, 没有发现要找的人,面色紧绷,当即想挣脱腕足的禁锢,“松开!”

    “初一呢!”福九黎也没看到温初一的身影, 当即也挣扎起来, 一个劲想往海里扑, “放开我!”

    “你们不要命了!这里是银海!没了船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会有海兽朝这边赶!”温浔阳抹了一把脸,朝他们吼道, “我知道你们担心温道友,但方才没有找到他, 现在想找更是海里捞针, 不如先回宗去请门主!”

    曲烛深的脸色被海水打的愈发苍白, 但唇色依旧红的妖异, 他蹙起眉,在自己的乾坤戒中翻出勉强可以漂浮在海面上的法宝,而后玉骨赤鞭抽在缠于自己腰间的腕足上,大乌贼吃痛,但是任按照温浔阳的吩咐不松手,并朝沧羽门方向游去。

    “温道友这是何意?”云碧霄含笑的狐狸眼此刻冷下来,玉扇在手中轻巧的转了一圈,便是要往身前的腕足挥下。

    温浔阳安抚着赤火乌贼,闻言手指向往身后的海域,面色难看,“看到了吗,那是蚀骨鲨,现在它们已经在朝这边追过来了!”

    蚀骨鲨的名声他们几人都略有耳闻,因其嗜血狂躁的性格以及成群出没的习性,所到之处,几乎没有活口,就算是金丹期的修士,见到了也要马上逃跑。

    周郁月回头望了一眼,眼神暗沉,手中的银霜剑寒光一闪,那截腕足便整整齐齐地断裂开,带着他一起沉入海水中。

    “阿月!”福九黎本就因为温初一的失踪而急躁不堪,又见周郁月落入了银海,心中悬着的那根线啪的断了,白皙的娃娃脸忽地狰狞,下一瞬,一只毛色雪白的狐狸出现在原地。

    九尾白狐越变越大,前爪锋利的爪子没有收回去,往腕足上一拍,乌贼腿又断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