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出来,他就看见蘑菇似蹲在台阶上的温安,双手环着膝盖,背影看着单薄可怜。

    听到身后响起的动静,他急忙转过头,在看到温初一时,眼眶突然红了。

    温初一扶住差点因为脚麻而摔倒的温安,这个距离能很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泪水,揉了揉他柔顺的脑袋,“跟哥说说,这是怎么了?”

    “没……”温安吸了吸鼻子,脸上少见的露出惊慌的表情,连衣裳都是草草穿好的,他声音有些哽咽,“就是、就是……哥,你不要走行吗?”

    温初一摸头的动作微顿,不动声色地放下手,嘴角弯起一抹浅笑,“莫不是做噩梦了?我就在这,还能去哪里呢。”

    他率先走在前面,快了温安几步,深呼吸了一口气,在温安跟上来的时候,道,“走吧,我送你回去,好不容易来一趟玄剑宗,不如多玩两日再回去……”

    或许是温初一的语气太坚定自然,温安心中的不安渐渐被抚平,安心地跟在他身后,只是感觉他走的有点快,自己差点跟不上。

    将温安送到玄剑宗安排给他们的住处,温初一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快去睡吧。”

    “嗯。”温安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乖巧点头。

    替他关上门,温初一虽然知道温父温母在隔壁,却没有去见他们,只在门口站了片刻。

    离开玄剑宗,他最后去的地方是友谦客栈。

    友谦客栈的牌匾依旧欲坠不坠地挂在门上,温初一抬手用灵力将牌匾固定住,除非是大乘期修士来,否则谁也别想把它摘下来。

    他站在客栈门口,用灵力托起一个储物戒放到钱舒的床头,当初说好一起照顾小饼,往后就只能辛苦他一个人了,储物戒中有灵石和法宝,是违约的歉意。

    月亮渐渐隐落,漆黑的天幕泛起一丝丝光亮,温初一取出飞星剑,“麻烦你最后载我一程了。”

    在今夜,他幸运的与所有人道了别。

    ……

    温初一半跪在血色阵法上,下方是无边的蔚蓝海域,海面上分布数条漆黑裂缝,不断吞噬海水;天空中有两个相邻的裂缝合并到了一起,卷走飘过的白云。

    在阳光从海平线泄露出来时,温初一沾血的手掌按在阵法中央,刹那间,盛大的光芒自他脚下升起,又好像是从他身体内发出的。

    体内的血液尽数被阵法抽走,此时的温初一才真正像一尊玉白雕像,那双睡凤眼阖拢,只有鼻梁上的小痣是唯一的色彩。

    倏地,一道极细的裂痕从他的额头蔓延出来。

    仿佛砸落到地上的瓷器一般,无数条裂缝霎时遍布全身,光芒从裂缝中透出来,下一刻,他便彻底溃散于天地间。

    冲天的光芒在这瞬间扩大了数倍,顶端的光束向四周分散,如一顶巨大的华盖,光束化为磅礴的灵气雨,落到忘归界的每个角落。

    恰巧遇到的一起,正比谁封印缝隙最多的云碧霄和柳湘湘仰起头,柳湘湘抬手接住几滴灵雨,“这……好浓的灵气!”

    “你看!裂缝是不是在变小!”云碧霄激动地用玉扇指向面前的裂缝。

    睡着的温安无意识地皱起眉,喃喃,“哥……”

    而在好甲峰,陷入沉睡的周郁月眼睫颤动,放在身边的双手缓缓收紧,掌心处晕出鲜血,他在逼迫自己醒过来。

    当灵雨落在他头顶上方的青瓦上时,他陡然睁开眼睛,不知是眼珠猩红,就连眼白也布满了血丝。

    他起身夺门而出,却在灵雨落在脸上的那一刻停下脚步,他若有所感地看向某个方向,眼神是从所未有的慌乱,声音颤抖:

    “温初一!”

    ……

    纯白的空间内,温初一蹲下身戳了戳金色的云团,道:“你答应过我的,要帮我从他们的记忆中抹去。”

    说是戳,其实没碰到,他现在不过是一缕神识,还是即将消散的那种。

    献祭不仅是血液和□□,同样也包括灵魂。

    “吾自然不会食言。”金色云团便是世界意识,祂团在原地,任由温初一在祂身上戳来戳去。

    说来也怪不好意思的,其实祂将温初一送去异界,再接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当然这是绝对不会告诉他的,一会自己会给他补偿的!

    或许是温初一真的命不该绝,祂竟然在他体内发现了塑魂金丹,这本是神界的至宝,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到的。

    温初一的身影在逐渐消散,他朝世界意识挥挥手,“再见啦。”

    ……

    “卧槽,我就这么在地板上睡了一夜?”

    温初一顶着鸡窝头爬起来,目光落在前面的茶几上,忽然感觉脑瓜子开始疼起来了,抬手一摸,“……昨天明明撞得这么狠,怎么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

    温初一脸上还带着疑惑,他走到窗前,刷地拉开窗帘,阳光霎时照耀进来,温暖的阳光让他舒服的眯上眼。

    闭眼晒了片刻,终究抵不住夏日太阳的猛烈,重新回到空调的怀抱。

    他葛优瘫瘫在沙发上,也不知怎么的,平日舒适放松的姿势现在却透出无限空虚。

    “咕——”哦,原来是因为肚子饿了。

    温初一捞起一旁的手机打开外卖软件,闭眼随便点了几样,在等待送达的时间里,他打开某小说阅读a,正准备点开昨天没看完的小说,却发现书架的第一本是自己没看过的。

    毕竟如果有叫《口口》的小说,自己一定会印象深刻。

    出于好奇心,他点开了这本《口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