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宴会上的感受,让陶萄发现,其实比起在势利的环境中“摆烂作势”,她更喜欢拍摄作品或者剪辑时干净而专心的状态。这让她感到自己的时间没有被浪费。

    人总是在不断的对比中,找到自己内心所向。

    夏家的事刚刚开始,但却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结束了。

    又两周过去,陶萄在陈教授的教导下正式结业,最后一节课,就像标准的大学期末考试一样,陈贤给陶萄出了一张卷子。

    这张卷子很难,从宏观经济学再到微观经济学,从组织行为学到市场营销学,从陈贤上课讲过的知识到他没讲过的,跨度很大,难度极高,案例占了一半。

    卷子一共有六页。

    窗外又在下雪,在只有两个人的教室里,陈贤等待着陶萄完成答卷。

    陶萄从上午八点写到了十二点,整整四个小时的时间,她很少有卡壳的时候,陈贤坐在讲台上,忍住好奇心没走到陶萄边上看她答题的情况。

    等到陶萄交卷的时候,外头的雪正好停了。

    女孩合上笔盖,起身将卷子双手递给了陈贤。

    “老师,写完了。”

    “好,你先走吧。”

    “我看完了试卷通知你。”

    陶萄点了点头,转身又从课桌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陈老师,感谢您这些天的教导,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下次有空我请您吃饭。”

    今天下午陈贤有个会,散伙饭也没法吃。

    陶萄递礼物的姿势很自然,语气也很让人舒服。

    没什么巴结的意思,真诚得很,仿佛天生就是个让人很容易心生好感的年轻姑娘。

    “不用了,我收学生的礼物像什么样?”

    “不是给您的,是给您女儿的。”

    盒子里是一套限量版的徐记胭脂铺的新年礼盒。

    一共只有一千套。

    陈贤还想拒绝,听到是给他女儿的,愣了一下,然后道:“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送礼物倒是这么有心。”

    陈贤老来得女,宠女儿宠得没边。陶萄给他女儿送礼物,他自然就不再拒绝。

    “那我走了。”

    “好,手机里还留着我的联系方式吧?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常联系。”

    “好,老师再见。”

    陶萄背着挎包,消失在门口。

    有时候能让人主动想要和你保持联络,是一种本事。而陶萄在这种事情上显得很有天赋,她总能不动声色地笼络人心。

    陈路也好,周加西也好,现在的陈贤也好,都是一样,接触过一段时间,便把陶萄当成了特别关照的小辈。

    翻开了试卷的一角,只见陶萄的字写得很有特点,写得很清晰,也很工整,她字的撇和捺一个极短,一个极长,看起来带着点乖张,然而勾连却又分外认真。

    整张答卷都写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多余的话。

    陈贤越看,表情越是惊讶,到最后他满脸震撼。

    他朝窗外看去,此时陶萄的背影出现在雪地里,并稳步远去。

    多少有点“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意思在。

    第195章 不鸣则已(看作话)(214更新)

    陈贤不信邪地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他目光快速从她的答案上掠过。

    后面的案例分析也是, 陶萄写得满满当当,普通的本科生期末考试最多有两道案例分析,而陈贤出了五道。

    按照陈贤原本的估计, 陶萄应该会答得还可以,大学也好,研究生也好, 写这种试卷, 最后都是一堆理论加观点的拼凑, 甚至也能分小点答题。

    可是陶萄的答案,一眼看过去,几乎没有废话, 逻辑清晰,字里行间透露出她的理解和个人风格,有些像小论文。她的分析一针见血, 干脆犀利。

    陈贤本来要去开会,但是当下却从包里拿出红笔,就坐在教室阅卷起来。

    回到家的陶萄接到了陈贤的电话,听着陈贤声音中的惊讶, 陶萄道:“陈老师,这是应该的。”

    陈贤原本有很多问题想问陶萄, 比如她之前是否有基础,在家看的事什么教材, 是否有别的老师教她等等,然而被电话中女孩的一句平平淡淡的“这是应该的”堵住了嘴, 陈贤失了声, 原本的疑惑就好像被卡在了喉咙里一样。

    轻描淡写的一句”应该的“,便概括了她着两个月以来的“艰苦跋涉”。

    陈贤知道, 这过程绝对不会简单,但是陶萄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像她本该如此。

    挂断了电话之后,陈贤久久不能平静。

    也许正因为知道这件事情很难,陈贤才透过这个试卷,窥见了女孩的一点个性。

    沉默而隐忍,她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把什么事情都认真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