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好,杨凋也好,江汉谋也好,谁都不是傻子。

    陶萄显然也不是, 正是因为聪明,她才不愿意与他对话。

    傅南理解这点, 可也对这点嗤之以鼻。

    唯独青年听得半是理解半是迷茫。

    他问:“可是她好像不一样。”

    傅南问:“哪里不一样。”

    青年说:“说不出来,反正就是……我感受不到她的恨意, 就是单纯的……”

    青年绞尽脑汁想表述他当时的感觉,但是想了良久, 也没想到一个对应的词, 最后他想到了。

    “瞧不起。”他心直口快地吐出了这个词,然后迅速看向傅南。

    傅南手里的动作停了停, 青年却忽然不敢再看傅南的眼睛。

    他安慰自己道:陶萄再怎么有本事,也不过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可他又想:如果真的以普通年轻女孩的眼光来看待她,又有哪个这么年轻的影视行业的女孩,会用那样放肆的态度对待傅南的使者呢?

    就连江汉谋,到了如今不也没作出任何反抗么?

    他听到傅南笑了一声。

    傅南的声音总是苍老而和蔼的。

    “你先回去吧。”

    青年如蒙大赦。

    “什么!《看挽灯》?!!”

    “是景文康的《看挽灯》么?”

    “老大,你是说,你这几天早出晚归的原因,是去见了景文康?”

    陶萄把准备好的书从袋子里拿出来,示意陈铁林发下去。

    “是。”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这也太……太强了……”

    陶萄给自己留了一本书:“你们也没问。”

    确实,在陶萄每天早出晚归的那几天,他们还沉浸在金虎奖与他们失之交臂的愤怒和不满中。

    为了让他们开心点,陶萄建议他们出去玩一圈,于是那几天,他们几乎在京都无忧无虑地吃喝玩乐着。

    回来却收到了这个重磅消息。

    钱芬翻看书的第一眼,又是惊讶,又是喜悦:“这是景文康老师的亲笔签名吗?”

    众人听到他的话,纷纷打开书的内页。

    “我的天哪,有生之年系列!”

    “平常在我老师上课时候才会提到的作者名字,现在居然特意送给我书的签名版。”

    “而且我们还要拍他的小说!”

    翻开书的内页之后,大家在短暂的惊喜之后,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看向陶萄,就像是之前拿到薛雪《帷幄》的改编权一样,这次她在向他们宣布这个好消息的时候,表情依旧是平稳而带着几分笑意,没有居功自傲的情绪在,好像这件事顺理成章,本该如此。

    那时他们也是这般惊讶,但是陶萄却和从前一样平静。

    钱芬抱着书,心里忽然生出一点酸涩感来。

    不止是钱芬,其他人也同样是如此。

    大家看向陶萄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复杂。

    想到为了金虎奖而茶饭不思的那几天,他们就觉得自己简直鄙陋得可笑。

    这次十几天的京都之行,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度假,对陶萄而言却,却是一次工作。

    “找了他两次。”

    “第一次景老师没理我。”

    “第二次我淋了场雨,把我对这本书的喜欢和他说了个透,然后晕倒了。”

    “第二天新来,改编权拿到了。”

    “我又和景老师聊了四五天的书,走之前,他告诉我,他希望我好好拍。”

    “我和他说,我会尽我所能。”

    陶萄每说一句,众人心中那种酸涩感就更甚一分。

    “这本书是景老师的心血之作,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打起精神来。”

    “休息得够久了,该干活了。”

    陶萄站了起来,其他人也下意识跟着站了起来。

    钱芬手里还握着那本带着景文康的亲笔签名的《看挽灯》,她只觉得这本书此刻带给她一种源源不断的热量,让她的心跟着滚烫沸腾,眼眶也热热的。

    她在一阵沉寂中,咬牙说道:“我也要尽我所能。”

    也许是从心的动容,让其他人也跟着钱芬纷纷开口。

    “我会尽我所能。”

    “我也会尽我所能。”

    “尽我所能!”

    “竭尽全力!”

    陶萄看着他们手握《看挽灯》如同宣誓的姿态,唇角朝上扬了扬。

    原本还有些关于金虎奖的话要和他们说,但此刻陶萄觉得似乎没有必要了,于是她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好。”

    钱芬看着陶萄,心想:她真的很厉害。

    她的厉害之处不是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厉害,并且为此羡慕、嫉妒,在一个团队里,她从鼓舞他们朝着一个方向使劲,到让他们自己学会不断前进,她总是如此,如今不用她说那些豪气万丈的话——“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他们也能意识到所谓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