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韶单手撑着额,在沙发上坐下,深呼吸来平缓着自己的怒意。

    林暖画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偏过头去,躲在吴榭身后擦泪。

    她真的不知道,原来沈夜覃对林暮萤的感情这么深了。

    她只恨,为什么沈夜覃先认识的人不是自己。

    自己真的没有比林暮萤差!

    林暮萤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刚走到客厅的墙后,就听见了沈夜覃这样一番话。

    她总是低估了自己在沈夜覃心中的位置。

    一次又一次。

    她凝重地低着头,从墙后往陶韶的方向走去。

    吴榭还在不死心地劝说着陶韶:

    “大夫人哟,你听小孩子这番言论做什么?”

    “他们这个年纪,自以为多看几眼就是爱情了,父母爱子,则为之计长远啊。”

    陶韶眉头紧蹙,心头愈发烦躁。

    一道身影,突然腾地一下,在她眼前重重跪下,陶韶错愕掀眸,才看清此刻跪在她眼前的,就是林暮萤。

    她儿子口中的命。

    “你这是做什么?”

    思虑到以前林暮萤做过那些伤害沈夜覃的事情,陶韶此刻语气不悦,只觉得林暮萤又要作妖了。

    沈夜覃跟着林暮萤的动作,心中狠狠一疼。

    这个笨蛋,做做样子就行了,跪得那样用力做什么?

    膝盖得疼坏了吧?

    林暮萤挺直脊背,却始终低着头,前世她毁了沈夜覃,陶韶一手拉扯大的命根子,她对沈夜覃有愧,对陶韶也有愧。

    “林伯母,夜覃的性子,您应该比我懂。单是为了保护他,我和他的这则婚约,也不该退。”

    “以前是我误会了夜覃,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以后我绝对不会再伤害他半分!”

    吴榭急得差点从沙发上站起来,“哟,这话可信不得!”

    “我看着这丫头长大的,她口中没一句实话!”

    林暖画也急得连伤心都顾不上了,她急忙附和道:“没错,姐姐前不久还在我面前诅咒夜覃早点去死呢,这话不可信啊林伯母!”

    沈夜覃不耐地瞟向林暖和吴榭:“不说话没人当你们是哑巴。”

    林暖画心中愈发委屈了。

    “妈,我信。萤儿不会骗你的。”他一改刚刚风轻云淡的冷淡模样,坐直了身体,认真道。

    陶韶脑袋疼得厉害。

    可想想以前,林暮萤不喜欢夜覃时,是连着自己也一起不屑一顾的,根本没有要讨好自己的意思。

    林暮萤倒也不像是会逢场作戏的人。

    她若是没有悔过,心中还厌恶夜覃,大可这个时候促成婚约的解除,她才好获得解脱。

    如今林暮萤这样真心诚意,还朝自己跪下了

    “你确定么?”陶韶微微叹气。

    林暮萤绷直的脊背一颤,急忙点头:“我说一个假字,不得好死。”

    陶韶无奈地拧着眉心,“行吧,也只能这样了。”

    “也不知道我儿子前世欠了你几条命,这世才这样护着你。”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敢再伤害夜覃,我沈家不会放过你。到时候,你父亲的暗网,也保护不了你。懂么?”

    林暮萤重重点头。

    她若再负沈夜覃一次,用不着沈家动手,她也不会放过自己。

    “行吧,那就这样。你这身体素质也不太行,挨一巴掌就晕了。”

    “多锻炼锻炼身体,吃点有营养的东西。”陶韶拎着包站起身,也懒得再去看自己那倒霉儿子一眼,打算离开。

    吴榭当场便不乐意了,拍案而起。

    “大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这把老骨头如今说话也不能算数了么?看来我得亲自去找一趟沈老爷子,这桩婚约才能退掉了?”

    陶韶尖细的高跟鞋一顿,她转过身来,点点头:“你去找。”

    “你去了,我让你们一家马上滚出帝京。”她底气十足道。

    吴榭被这话堵得一怔。

    难怪沈夜覃这小子目无尊卑,原来都是随了他这不成规矩的母亲!

    “要进我沈家的门,林暖画这两下子也配?我儿子就是不娶林暮萤,也轮不到林暖画,你们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说完,陶韶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暮萤还跪在地上,她盯着陶韶远走的飒然背影,眼中多了些钦佩。

    对付吴榭这种倚老卖老的无赖,还是得看婆婆呀。

    “还不快起来,笨啊你。”沈夜覃一见陶韶走了,长手迅速将林暮萤从地上捞起来。

    “我母亲看着强硬,其实心软的很,你哪里需要跪得这么用力?”

    “膝盖疼不疼?我去拿药来给你擦擦。”

    林暮萤牵住沈夜覃的衣角,笑:“不用了,有地毯,哪里就跪疼了我。”

    说着,她转眸看向吴榭和林暖画,笑得狡黠:“还不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