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了?”宋霖问。

    “害怕倒不至于。”单单挠挠头,“我只是担心表现太好,一不小心出名了,我这个人,喜欢低调。”

    一旁的冥河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这时,观战台忽然有人喊他:“兔崽子!”

    单单扭头望去,只见毕岸穿着一身藏蓝色古典长衫,趴在围栏上冲他招手:“加油啊兔崽子,我看好你!”

    单单捂脸:谁能阻止一下那个丢人的家伙?

    “兔崽子!你说句话呀!”

    毕岸太过热情,单单无奈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跟师父请了半天假,特地来给你加油助威。”

    “你师父身体好些了吗?”

    “嗯,休息了几日,好很多了。”

    “没跟他说我在这儿吧?”

    “放心,没呢。”

    “那好。”

    随意唠了两句,单单就快步回到了宋霖身边。

    “朋友?”宋霖问。

    “……就一认识的人,不熟。”

    宋霖若有所思瞥了他一眼,没再问下去,而是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一会儿小心点,别死的太早。”然后就往观战台走去了。

    单单无语地望着他的背影:谢谢啊,谢谢你全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兔耳少年的身上,只见他走向那潭黑色的腐水,水底下,那充满危险气息的生物正在游动,带动这水面的波纹。

    少年站在水边停止了,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观众甲:他怎么不动了?

    观众乙:可能在酝酿什么大招吧。

    观众丙:毕竟是宋家挑中的灵兽,一定很厉害吧,虽然看上去瘦瘦小小的,说不定有什么过人之处,毕竟人不可貌相。

    此时单单内心真实想法:……啊,果然还是觉得好恶心。

    没等他做好心里准备,靠近他的水面忽然冒起了泡泡。

    咦……

    单单眨了眨眼睛。

    这泡泡……莫不是……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紫色长满吸盘的触手就猛地窜出水面。

    “呜哇——!!!!”单单吓得尖叫一声,掉头就逃。

    那只触手丝毫不打算放过他,紧追其后,水面被他划出两道高高的水障,溅出几米远。单单绕着腐水边沿跑,一边跑一边喊:“等一下!等一下!我还没有准备好,你犯规啊喂!!!”

    观众甲:……我可能看了一场假比赛……

    观众乙:情报不是说宋二少挑了一只很厉害的灵兽么?……哪里厉害了?!

    冥河站在宋霖身后,望着四处逃窜的兔耳少年,叹了口气——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啊……明明不会有惊喜好么。

    宋霖沉默地翘着腿望着场内,脸上没有表情,尽管身后纷纷议论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多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也丝毫没有动容。

    这时,他感觉身边的座椅沉了一下,有人在他旁边坐下了。

    “宋二少。”一个十分阴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宋霖用余光瞟了一眼,身边的人穿着晚清贵族专有的朱褐色马褂,上有烫金仙鹤花纹,底下是米白色双排扣长衫,绸缎质地很好,看得出做工相当精细。

    宋霖勾了勾嘴角:“王爷怎有如此雅兴,竟肯屈尊来看这种粗俗的比赛。”

    完颜甫有一双细长上翘的凤眼,笑起来的时候眯成一条线,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凉意:“听说宋家有个规矩,只有活着从斗兽场出来的灵兽,才有资格跟你们签订契约,我好奇是什么样的灵兽能入你的法眼,抽空来过个眼瘾。”他盯着场上的少年,托腮慢悠悠道,“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嘛。”

    宋霖把手放在膝盖上,随意地敲着食指道:“是啊,没什么特别,不过还没到最后,谁知道呢。”

    这时,只听“砰”地一声,那只触手猛地拍向单单,在地上撞出一个巨大的坑,飞沙肆起,烟尘蔓延,所有人都探头望去,却早已看不到单单的身影。

    “……死了吗?”

    “也……也太弱了吧。”

    “真没看头,比上次那只雪莲豹还弱。”

    完颜甫用宽大的袖子捂住口鼻,冰紫色的眼眸转向另一处:“哦呀,被逃掉了呢。”

    这时候大家才注意到,三米高的围墙上,兔耳少年正整个人挂在上面。

    没有人知道他是何时躲开的。

    围墙上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他徒手是怎么挂在上面的,也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