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霖坐在单单单的床边,穿着白衬衫,衬衫下的绷带若隐若现,略带一点浅红, 刚刚那盆血水显然不是他的。

    床上的单单正在穿衣服, 低着头一个一个认真地把扣子扣起来。

    胸前的伤口刚抹完药,依旧触目惊心。

    宋霖见冥河走过来, 便问:“怎么了?”

    “联盟发来消息说……白家退赛了。”

    “退赛?”

    “对, 白旖旎正式宣布放弃御灵祭比赛。”

    宋霖不清楚为何白旖旎这么做, 但这对他来说, 是一个能松一口气的好消息, 毕竟单单这个状况, 短时间内无法继续比赛。“……嗯。知道了。”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阿洛怎么样了?”

    冥河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单单听着他们的对话,好一会儿, 反映过来:“阿洛?”

    “嗯。”冥河望着他,“阿洛是被一剑刺穿心脏的,心脏壶已碎, 救不回来了。”

    说完这些,屋里人都沉默了。

    因为阿洛背叛过他们, 所以对他现在的情境,大家心态都有些复杂,但是两败俱伤的当日, 宋霖还是决定把阿洛带回来救治。

    单单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良久,轻声道:“我可以看看他吗。”

    “可以。”宋霖道,“我陪你去。”

    他们来到阿洛的房间,床上没人,椅子上蜷缩着一只小白犬。

    他现在的灵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化为人形了。

    看到宋霖和单单,阿洛奄奄一息地抬起眼皮,正好和宋霖的目光撞到一起,他小声地说:“二少,我背叛了你,你还带我回来做什么?”

    宋霖:“你曾在迷渊森林救过我,我不喜欢欠人情,带你回来,也算是还那时的恩。”

    阿洛瞳孔颤了颤,他没想到,这种时候宋霖还愿意跟他心平气和地说话。

    再看单单……

    单单啊……

    真是一个对他来说有特殊意义的存在……

    他欲言又止,觉得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可又觉得有些话一定要说。

    “单单哥,对不起。”

    “嗯。”单单蹲下来摸了摸他的毛:“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但我不原谅你。”

    阿洛略为一愣,而后轻声道:“不原谅也好,不原谅是对的。”

    单单耳朵很沮丧地垂了下来:“我以为这样说会很酷,可是我现在,竟感觉有些难过。”

    阿洛微微扯起嘴角,软趴趴地:“你可千万不要原谅我……我这样的朋友,希望你这一生只遇到我一个……”

    “冥河告诉我,你把下了毒的苹果扔掉了对不对?”

    “啊、那个是灵婆叫我这么做的,后来我不忍心,就扔掉了……”

    单单吸了吸鼻子:“真是个蠢到无可救药的内奸。”

    “是吗?”阿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连你都觉得我蠢吧?”

    “还说好要一起去迷渊森林泡温泉的,你这个混蛋。”

    “温泉的话,可能你只能自己去了。”阿洛慢吞吞眨了眨眼睛,眼前有些模糊,“单单哥,你说过我一定会有主人的,只要等下去。可是我好像……等不到了。”

    他轻轻浅浅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仅仅是这样一个动作,都好像用尽了他所有力气,“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有主人了吧,或许我的一生都是错误的。给你们添麻烦了,抱歉。”

    单单把青陵吊坠去取下来:“你不是一直渴望有主人赐的宝器么,这个给你。”

    他说完转头看向宋霖,宋霖没有反对,于是他就挂到了阿洛脖子上:“今后的日子,就让它陪着你吧。”

    “我这种人……你竟还他它给我……”阿洛的眼睛慢慢闭了起来:“单单……你真是个……笨蛋……”

    “你这个蠢到无可救药的内奸,有什么立场说我笨?”

    小白犬听他这么说,不自觉地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青陵吊坠,然后手就垂了下李。这一刻,小白犬彻底没了生命迹象。

    宋霖拍拍单单的肩膀,走出去了。

    冥河就在外面候着他。

    “少爷,阿洛准备葬在哪里?

    “送他去迷渊森林吧,葬在他的故乡。”

    “是。”

    冥河命人将阿洛用白布包好,抬了出去。

    这天单单在阿洛房里呆了多久,宋霖就站在门外等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