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晨光顶多就是心情不太好,身上又不是被尤佑砍下来一块肉什么的,按照现代社会,他顶多犯了诽谤罪,况且还怀着崽,关进大牢,不至于,也没必要。

    他再重复了一遍,“其他都不用,只要公开道歉澄清。”

    只需要公开道歉澄清就可以,为什么还不坦白和承认错误,傅晨光刹那间开始后悔,自己还是太心软。

    亚德里恩大概明白了他的顾虑,

    “尤佑先生,本次请求诉讼不要求物质赔偿,只要求你给傅晨光先生道歉和澄清,之后你可以重新去检测中心做精神力匹对验证,找到虫崽的雄父。”

    尤佑的眼凝固在观众席上,他冷笑一声,果然没有一只雄虫是靠谱的,恢复可怜的面貌,他这话的意思不就是:

    像他这样到处乱搞的雌虫,有什么资格获得一个完整的家庭呢?

    算了,放弃吧。

    尤佑站起来,九十度鞠躬,对着话筒,

    “我承认,所有在星网上发布的信息都是我自己胡编乱造,傅晨光先生和我完全没有关系,是我三番五次地打扰傅晨光先生,他从来没有打过我,都是我一只虫乱捏造的谎言,我在这里向傅晨光先生郑重道歉,对不起。”

    在星网上的法庭直播到这里忽然被掐断,忽然扭转的结果让众多吃瓜的网友颇为震惊,也很气愤,

    “所以,就这么放过这只亚雌了吗?没啥后续了?”

    “救命!尤佑看着这么可爱,怎么会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啊?!”

    “难道最重要的不是傅晨光真的和斐麟结婚了吗?我靠,真的假的?”

    “如果每只雌虫都效仿这只亚雌,社会岂不是要乱套了?我们雄虫岂不是时时刻刻都要对雌虫提心吊胆?”

    “楼上说得对,怎么着都得给尤佑一点惩罚吧。”

    胜诉了,闹腾的事情也结束了,傅晨光却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欢喜的地方,他觉得自己很废物,律师是斐麟请的,事情也是别的虫帮的,自己愈来愈像真正意义的“废虫”了。

    没有意义的自嘲,傅晨光叹了一口气,朝斐麟和亚德里恩走去,“谢谢你,你是一名很优秀的律师。”

    亚德里恩开玩笑把斐麟朝他推过来,说:

    “没事,你家的雌虫是一名很优秀的少将,一样厉害。”

    斐麟忽然被推,来了个踉跄,傅晨光伸手把斐麟接住

    “你家雄主好有礼貌,好特别。”

    亚德里恩问他们,“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我会在主星住一个月。”他说完,不受控制地背过去,点了根烟,顺手递给斐麟,斐麟摇头,

    “戒了,不抽,婚礼很快。”

    ————

    穿插绑在花圈上的纯白色气球随着微风摇动,淡粉色玫瑰和天空的蔚蓝交融在一起,婚礼还未开始,宾客带来的小虫崽穿着小西装,懵懵懂懂,莽莽撞撞奔跑在绿茵上,到处充斥了欢声笑语。

    从未感受过的热闹,以及前所未有的慌张,夹带一丝迷茫和焦虑,斐麟讨厌这种矫情的新婚心理,他给自己轻笑了一声,不过是在演戏而已,都是虚假的。

    不久,婚礼开始,依旧是按照规划好的流程进行——

    他们站在司仪面前,给彼此交换了戒指,斐麟浅棕色的头发丝被恰到好处的风拂起,他笑得很甜,真诚地看向自己,说:“我永远属于我的雄主,我会用一生去爱你。”

    傅晨光抬手,把斐麟被风吹乱的发丝顺到白皙的耳后,回应他:“我也是。”

    “芜湖~芜湖~~”在众虫的注目,欢呼,见证之下,他们相拥在一起,亲吻。

    从未感受过如此近的距离,心脏仿佛快要跳出来,气息的交换,以及口中热烈的翻滚,很滚烫。

    斐麟白色西装外套挺直竖起的衣领,揽在他后背手传来的触感,已经泛粉的耳垂,和发红的白皙脸颊,结束时微微发肿的嘴唇,还有眼底少见的笑意,都被他记得清晰。

    随后就是到了和宾客闲聊增进情感的环节,斐麟挽着他的手臂,大部分来的都是他认识的亲戚,傅晨光不认得,跟着他到处转。

    很忙碌,再抬头一看,天空竟然替换上了黑夜的色彩,时间过得太快。

    军部也派代表来了,不过他是跟着斐麟走的,他似乎把对军部的问候特意留到了最后,空掉的酒杯被换成了重新灌满酒水的酒杯,傅晨光只觉得满肚子的酒水,不过好在特意交代下面安排了最低度数的酒。

    那张脸有些熟悉,是阿列尔,依旧一身军装,肩部奖状似乎挂得更满当了一些,他站起来,朝他们举起了酒杯,

    阿列尔远远就对他们先说起了话,“斐麟少将,恭喜你啊!来,我们碰个杯。”

    酒杯相碰,发出晶透的碰撞声,又是半口酒水下肚,斐麟笑得很开心,说着已经说腻了的话,“谢谢祝福。”

    阿列尔朝站在一旁的随从军雌挥了挥手,军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包装精致礼物盒,当场打开,拿出一瓶肉眼估计只有200毫升液体的酒瓶,礼物看起来不太一样,

    阿列尔接过,用开瓶器轻而易举地撬开了瓶盖,将和红酒无异的液体倒进规格较小的杯子里,递给斐麟,说:“斐麟少将,这是军部总部上将特意为你准备的新婚礼物——从外星带回来的珍稀美酒。”

    婪尾酒,斐麟一眼就认了出来,一杯“助兴”酒,看向阿列尔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看来军部还是不相信他,不过,他早就想到,也完全不算是没有心理准备。

    哪有这么不讲理的客人,酒可以明明带回家再喝,现在打开叫虫怎么好意思拒绝,傅晨光伸手过去,

    “没事,阿列尔,我帮斐麟品尝也是可以的。”

    手被斐麟挡住,他接过阿列尔手中红烈的酒,仰起下巴,一饮而尽,把完全空了的杯放到桌上,用手帕擦掉嘴边沾上的红渍,

    “阿列尔少将,替我回去谢谢上将,酒很好喝,等我回去亲自和他道谢。”

    阿列尔得心地笑了起来,又敬了他们一口酒,说完:“那就祝斐麟少将新婚快乐,幸福美满。”之后,就带着部下离开了会场。

    晚了,宾客散得差不多,他们也坐着车回到了新的房子,不再是那栋别墅,而是政府送给新婚雄子——也就是傅晨光的礼物,他们又搬到了新的,陌生的环境,如同他们的关系,在隆重仪式的加持下,似乎也发生了明显的改变。

    傅晨光松开束缚了一整天的领结,脱掉西装外套,卷起里衫的衣袖,收拾起匆忙带来的行李,尽管家具已经安排得面面俱到。

    斐麟似乎很累,不管不顾地仰躺到沙发上,修长的腿随意摆放着,身上西装外套口中的玫瑰花歪斜着,傅晨光怕他就这样睡过去,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