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而降的雪片从他们之间滑落,成为此时此刻眼前的独特风景,斐麟精致的鼻头上落了一片雪,他摇头,说:

    “我也没事。”

    傅晨光拿出背包,露出里面的一角,“那就好,档案我已经拿到了。”

    斐麟的手自然而然地抓住傅晨光的小臂,传来一阵湿冷,他警惕地环顾了四周,

    “这里太危险了,时刻都会有军雌出没,我们需要找个隐蔽的地方,先度过今晚。”

    傅晨光点头,把背包重新背上,跟上斐麟,幸运的是,还没走多久,多远,前面就出现了一个可以容纳的山洞,外面还有几丛枯萎的干草丛遮挡着。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一个惊喜。

    傅晨光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他们需要在这里渡过几个小时。

    他们把走过来时捡的木材,简单地生了一丛可以取暖的火,在寒冷中向上窜着的火苗开始逐渐变大。

    斐麟向前伸出手,向上攀升的温度把他身上衣物沾着的雪片给融化成水滴,他的手却不断颤抖着,因为担心会引来军雌,所以他们一直保持着沉默。

    过了好一会,傅晨光感觉自己身上已经差不多丛方才的寒冷中解脱出来了,他瞥眼看向斐麟那双横在自己前面手,依旧在微微颤抖着。

    烤了这么久,还这么冷吗?

    沉默中,那一簇火红向四周发散着暗橘色调的暖光,勉强照亮满是窟窿和灰尘的山洞,傅晨光动手把脖颈上的围巾解下来,递给斐麟。

    看着傅晨光的脸,再看看他递过来的灰色厚针织围巾,斐麟的瞳孔忽地放大了一圈,自己已经在很努力控制冷的表现了,还是这么明显吗?还是被看穿了,他不明意味是再次心动还是感动地道了一声很小音量的“谢谢”。

    斐麟从他的手上接过,把围巾系到脖子上,很温暖,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各自坐在火簇的一边,谁也没有去问刚刚各自都经历了些什么,是怎么躲避了那些军雌。

    过了很久,斐麟手抓着木材,往逐渐变小的火簇里添了木材,这么久,看来附近已经没有什么军雌了。

    “可以看看那份档案吗?”

    傅晨光并不是把档案忘记了,而是担心军雌再次出现,他应了声“好”,接着,从背包里拿出保险箱,再从中取风出霍维绪的档案,嘱咐斐麟道:

    “斐麟,你可以翻译一下上面的文字吗?”傅晨光已经把话说出了口,而后他又察觉不对劲,自己这么说,岂不是暴露了自己不是虫族人的身份。

    哪只虫不会本族的文字?

    傅晨光把目光落在斐麟的脸上,注意着他的表情变化。

    并没有什么变化,只见斐麟接过档案,打开,接着光仔细地浏览起霍维绪的档案,接着开口和他说:

    “你之前说考徳就和霍维绪有关系?”

    傅晨光看着他,点了头。

    “这里的确有一部分提到了考德就,只不过他是这么记录的。”

    “光年465年,霍维绪卷入雄虫考德就案件风波,根据调查,霍维绪仅在拜访考德就同一时间,考德就本虫已在家中身亡,起身亡原因系王室子嗣中雌虫霍维持所作,雌虫霍维持已于光年475年因病去世。”

    傅晨光和斐麟相互对视,他们其中都没有想到案件是王室中的另一只虫做的。

    斐麟往后翻动页面,看到一张颜色同其他不同的内页,“这里一些有和考德就有关的信息简介。”

    傅晨光紧皱着眉头,问:“怎么说?”

    斐麟借着光看清内页上细小的字体,同时说出来,“没错,考德就的雌父的确是威丁顺。”

    傅晨光想起雄王和雌后之前给他的资料,不太满意地说:“看来,之前拿到的考德就的资料都是假的。”

    斐麟赞成他,像是提醒又像是安慰地说:“没什么奇怪的,王室的虫会把荣誉放在第一位。”

    第78章 温暖的环抱拒绝不了

    黑暗和冰冷里, 中间的温热火簇向四周散发着温暖的橘色光线,照映着傅晨光下颚分明的侧脸,他看过来,半低着颔首, 思考道:

    “如果王室能给我们提供帮助, 那手上这份从里拿出来的档案会好处理很多, 比如把它上交给雄王和雌君,毕竟霍维绪是他们的亲生骨肉。”

    斐麟坚决地摇头否认,他皱起眉头,觉得傅晨光的想法还是有很大的漏洞, 说:“千万不行, 只要是王室的虫, 虫心都难以猜测,不管他们之间有着怎么样的血缘关系,到底有什么反应,这很难猜。”

    斐麟说完, 把手里的档案小心地重新装入保险箱里, 他本以为傅晨光已经变得冷酷无情,但是这些冷酷和无情仿佛好像都只是对他一只虫,或者说扩大和上升为一个固有名词:

    那些伤害过他的虫。

    他还是有一颗善良的本心, 面对那些跟他利益关系不大的虫,他却可以舍命相救,甚至是一个罪犯, 都想去为他查明事实。

    斐麟盯着傅晨光的侧脸好一半响,他或许是因为没有察觉, 所以没有像以前一样回避, 斐麟心满意足。

    傅晨光透过洞口杂乱捂着的枯草相交缝隙, 看携带雪片乱舞,耳边呼啸的风,陷入了沉思和沉默,他在考虑一切交杂的事物,等他想明白,再转回来时。

    斐麟撑在双膝上的手肘托住尖俏的下巴,已经睡了,闭合的双眼外沿睫毛向下投射下一小段黑影,意外的安静柔和。

    傅晨光兀自喃喃道:“我们,直接把档案拿给威丁顺看,直接把事实告诉他。”

    ——

    昏暗的底下牢房四周到处弥漫着腐湿的气味,泛着绿锈的破铁门在强风的吹打下吱吱作响,傅晨光行走在地板上,鞋板从黏糊糊地面拔起相对费力,牢房过道狭小拥挤,他和斐麟只能一前一后地走着,监狱局的工作虫在最前面带路,其腰间的圆形铁环穿着一大串钥匙,随着脚步有节奏地作响。

    “到了,1576号,有虫见你。”

    傅晨光的思维还停留在现代,工作虫就让他门站在威丁顺的牢房四面漏风的铁门前,面对面对话,根本不会给你提供一个单独的交谈室,傅晨光左顾右盼。

    左耳右耳充斥着吵杂的声音,相邻的牢房无缝粘结,被长期关着的罪犯虫一看到有外面的虫进来,像发了疯一样双手抓着铁门“砰砰做响”,不顾纪律地大声叫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