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进场时周围的目光不自觉转了过来。

    她穿一字领的红丝绒裙,长至膝下,露出匀净白皙的小腿和细瘦的脚踝。

    极简的风格,再无其他装饰,没有项链的脖子更显修长细腻,耳坠也无,白净耳尖很精巧。头发已长到肩头,就这样简单垂落,便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女人味。

    季然和人一一打招呼,很快到了部门所在的位置,端起一杯红酒来,旁人夸赞她的动人,笑笑点头说声谢谢,其他时间大半在看手机。

    晚会开始,主持人报幕,请来的乐队热了场子,又有一队新出道的小哥哥们跳了街舞。

    季然兴趣缺缺。

    直至第一个汇报公司今年业绩和抽奖的环节,会场昏暗下舞台中央徐徐拉开幕布,投去的光柱照亮一个光圈,池今迎着那道光走了出来。

    “卧槽……”周围有谁小声叫出来。

    季然微微抬眸,目光便钉住了。

    今夜池今穿一身修长的鱼尾裙,将她的腰掐得仿佛盈盈一握。

    深浓的黑色裙下露出繁复精致的金色镂空纹路,明明是华丽的款,周身清冷的气质生生将那美艳压出几分禁欲的寡淡感。

    季然挑了挑眉,身体升起一股躁意,舒展了下手将躁意压下去。

    池今讲完今年住宅部的业绩,伴随一阵掌声,沈总上台将一座颁给住宅事业部的奖杯递至池今手中,冰美人的唇边才扯出一个淡淡的笑。

    池今躬身接过奖杯,举得很高,住宅事业部的小伙伴们掌声鼓得更起劲了。

    季然放下手机,双手跟着悠悠地拍了几下,目光追随着转身后露出的半片清瘦裸|背,直到幕布重新合上。

    池今回到观众区,高管的位置在前排和沈总一起,并不在后面。

    她的位置与沈总相邻,两人偶尔说话。

    “看,我就说沈总还是偏心咱们池总的。”

    张放压低声音,语气得意:“沈总的旁边还不是池总在坐?”

    “那就是沈总啊,我进公司还没见过呢。”段萌萌小声,探头看了几眼:“沈总保养真好,就是看着好严肃……跟池总一样。”

    “所以才欣赏咱们池总啊……”

    季然起身,拿着手机出去了。

    走到会场外一个过道,有一处天然温泉眼持续往外涌出热水,热气袅袅升腾,假山与花花草草相得益彰,很写意的场景。

    季然倚在过道,微仰起头抵着廊柱。

    廊道光线微弱,只将她照出一个近似剪影的身形,精致细巧的下颌线条映得分明,整个纤瘦的身影仿佛融入暗处。

    铃声打破这处宁静,季然看着那股往外冒的泉水,接起电话。

    “出来玩儿啊!上班族肯定放假了吧?我,茜如,歆越都在。对了歆越回国这事儿你总该知道吧?来来来,赶紧的。”

    那头闹哄哄的,一听人就不少,更衬出此时周围的安静。

    季然声音散漫:“山里开年会呢,来不了。”

    “哟,你居然乖乖去参加年会,没给你颁个最佳员工奖什么的?”

    季然笑骂一句,忽然停了下,再笑起来:“我已经拿到别的奖励了,上班也不是那么没意思。”

    “什么奖励?”

    周围起了些响动,季然循声抬头,长廊尽头留下一条模糊残影,黑暗中一晃而过的金色在一束光下稍纵即逝。

    -

    池今深感头痛。

    因工地出事上新闻,住宅部的奖和给她个人的优秀合伙人奖都要扣下来的,她跟沈总再三争取,才将属于部门的奖项要回来,个人的奖项就没了。

    没就没了,但说心中不郁闷也不可能。

    于是年会上多喝了点红酒,乏了准备回房休息,半道崔林竟然神出鬼没地出现,开口又是老生常谈。

    “池今,你怎么什么都听不进去,难道你对我们的感情、对我一点都不留念吗?”

    崔林言辞恳切,池今的神情却没有半点波澜。

    到这会儿终于有些急了,见池今伸手扶额,于是伸手想扶她,被池今一把挥开。

    “脏。”她淡淡道。

    “脏?”

    崔林似是被这词打击颇深,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收回手握紧,片刻扬起声:“你只从你的立场去看,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里我是你的伴侣,可我也是一个男人!”

    “一个有正常需要的男人!”

    “如果不是你像块木头不解风情,我怎么可能去找别人?!”

    所以,到头来一切还要怪在她的头上?

    池今倏地眯起眼。

    体内酒精酝酿着醉意,脑里怒火熊熊燃烧,理智土崩瓦解之下,她想起季然。

    之前百般推脱的事,却那么轻而易举地和一个女人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