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沈程忍不住,出声喝止:“过分了。”

    他这会真是后悔得不行,以为母女俩关系好转了,没想到和几年前没有半分区别。

    季然拿起包,人也站了起来。

    沈程还想说点什么,沈瑞君按住他:“让她走。”

    包厢外传来鞋跟声,以及门开的动静。

    季然光速坐回原位。

    池今进来时,看见的便是季然坐在位置上,挺直背坐着,安静挑菜的模样,见她回来,扭脸朝她笑了一笑。

    而沈瑞君,脸色有些苍白,沈程也站在她的旁边。

    池今走近了问:“沈总,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我送您去看看?”

    沈瑞君微摇头:“老毛病了,不碍事的。”

    她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视线没往这边偏移哪怕一分的女儿,低声说:“先吃吧。”

    接下来的晚餐,氛围安静得诡异。

    以至于池今这样对氛围并不热衷的人,都觉得场子有点冷了。

    可其他三人脸色看不出异样,池今又疑心是自己想多了吗?

    沈总本也不是多话的人,沈程第一次认识,或许也是安静的人。

    至于季然……也许是终于意识到在总裁面前,需要收敛

    一点?

    直至晚餐结束,她打完电话回来后,四个人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几个人往停车场方向走,仍然安静,四个人里,沈总有司机在等,沈程和池今都开了车。

    沈程想当然地以为,两母女吵了架,送表妹回家自然落在他身上,于是问道:“季然,我送你回家吧。”

    一句话让季然和池今都愣了一秒。

    本来池今就在担心,怎么表达自己目前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现在看来,沈先生看上了季然——这真是十分正常的事。

    如果不是公司有规定不允许办公室恋情,想必住宅部的门槛都要被各个部门的年轻男士踏破。

    她轻轻舒了口气。

    季然:“不了。”

    挽起池今的胳膊:“我坐池总的车回,顺路。”

    沈程:“……”

    目光复杂地盯了一眼她挽住池今的手,表妹她,该不会……?

    他深深地意识到今晚的相亲局成了彻底的闹剧,向沈瑞君和季然池今她们道别,便开车离开。

    沈瑞君:“我也累了,先回去了,你们自便吧。”

    商务车的司机恰好将车开了过来,沈瑞君上了车,拢了拢身上的披肩,也离开了。

    只剩池今和季然,上了车,季然坐在副驾驶很安静,也不玩手机,就安静地偏头看向窗外。

    这一片娱乐产业发达,夜幕下遥遥望去,仿佛东风夜放花千树般迷人眼。

    池今往季然家的方向开,直到半途,季然也没有说一句话,池今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似乎不对劲,问:“你……”

    刚说了一个字,季然就开口了:“我真的,很讨厌沈总。”

    恰好到了路口,池今踩下刹车,转头看向副驾。

    到了春天,路边的树枝叶开始变得茂密,高高的路灯透过枝叶只落下星点灯光,照不车里。

    只看得见季然低着头,像是一个单薄的、孤独的剪影。

    池今想了想,大概是她离开打电话的空档,沈总说了她什么。

    那么张扬的小姑娘,被打压,情绪低落也很正常。

    “可我还得继续在蓝地上班,姐姐,我觉得好烦,好痛苦。”季

    然仍低着头,低低地说:“人为什么总有这么多痛苦啊?”

    任凭嘴上狠话说尽,她与沈瑞君的血脉却是断不了。

    这么多年过去,她以为自己做到了,却还是回来了。

    无论是因为什么,此时此刻,她就在蓝地,走沈瑞君给她定下的路。

    沈瑞君的控制欲和对事业的强烈渴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现在这只掌控人的手又伸向了她身旁的人。

    季然坐在车里,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她的咽喉,呼吸都不畅。

    往事在眼前一一掠过,整个人又自顾自地陷入悲痛。

    忽然一只微凉的手伸来,季然抬起头,才发现车已经停在路边一片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