寮城不大,这里又是老街,天色暗了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

    路边昏黄的灯,将两人的身影在地上拖出又长又细的暗影,身影之间牵在一起的手与两边手臂像是一个可爱的v字。

    池今穿的不少,手依然凉。

    季然的手温热,缓缓地传递自己的温度。

    季然微微翘唇。

    这是她出差时最喜欢的,池今没有那么怕,可以安心地将手交到她的手中,与她一起明目张胆地走在街上。

    陌生城市的树木、天空和吹过耳旁的风,都是

    这一切的见证。

    -

    “池总,这是寮城那边负责人交来的资料。”

    张放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池今办公桌上。

    池今翻了翻,目光回到张放身上,问了几句宁城今年的重要项目进展,张放一一回答,接着听到一句状似随意的:“季然去寮城考察的报告,你让何新转给我看看。”

    有一次季然熬夜写报告,池今有心想帮她,季然说美容觉重要,推着她去了卧室,自己在客厅加班到凌晨。

    自那以后,季然就不在她面前写考察报告了。

    池今想看看报告写得如何。

    季然总是申请出差考察,如果报告写得一般,又耽误在总部的工作,池今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她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张放的回答。

    张放直直地在办公桌前站着,目光竟然有些复杂的欲言又止。

    池今轻挑眉:“有什么事吗?但说无妨。”

    张放似是下了重大决定般:“池总,其实……一直以来,我都知道,季然出差的时间,和您总是对得上的。”

    他说得委婉,但这无需点透。

    “公司的规定您知、知道的。”尽管如此,还是有些磕磕巴巴:“我这儿没关系,就怕……就怕有心人注意到了,就……就……”

    张放一边说,一边紧张地观察池今的神色。

    池今有些意外,安静片刻,淡淡地开口:“张放,你给我当助理有两年了,你觉得,这半年我对你要求更严格,很多困难让你自己去解决,是为了什么?”

    张放眼睛一亮,莫非是准备提拔他?

    还没来得及表忠心,便听见池今继续淡淡道:“我没想过一直隐瞒下去,所以,当我不在蓝地了,坐这位子的人未必比我好说话,你要顶得住才行。”

    “啊?池总您要离职?”

    张放大惊,喜悦顿时没了:“不至于不至于吧,我肯定不说出去,您和季然那、那……”

    他想说应该长久不了,但见池今神色很淡,眼睛却一如往昔的锐利明亮,到了嗓子眼的话被他咽回去,突然生出一种很悲壮的情绪。

    他急于想说点什么,又实在不知道说点什么,以他的身份,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

    “好

    了,你出去工作吧。”池今对他微微笑了笑。

    -

    坐到办公桌后,张放半晌没回过神来。

    想了想,便打开微信,找出季然的对话框开始敲字,敲了一行忽然顿住,握着手机直接下楼。

    季然正在工位上,给段萌萌和李长泽送寮城的特产,也是鸡架。

    张放走过去,季然笑着拿起一包:“来得正好,我就懒得上楼了,给你带的。”

    “季然,你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张放没接。

    头一次见张放如此严肃,季然云里雾里,还是跟着他去了茶水间。

    茶水间的玻璃门一关,张放在里面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别人。

    季然笑:“什么阵仗啊?你这搞得有点吓人了放哥。”

    “我知道你和池总的事。”

    季然笑容一敛。

    张放转身,站在季然跟前,他斟酌着字眼:“我也不知道你们俩现在是什么情况,只是有些话想跟你说。”

    季然:“你说。”

    张放看着她:“她为了和你的感情,之后会辞职。”

    季然神色一变:“……我不会让她辞职。”

    “哎你听我说完。”

    张放摆了摆手:“我不是想插手你们的事,我算哪根葱啊对吧?我就想告诉你,我跟了池总两年,比谁都清楚她这么年轻坐副总的位子,付出了多少。”

    “她这一路走来很不容易,却甘愿为你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