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今问:“是什么?”

    “呃,是一对情侣杯子。”张放挠挠后脑勺:“外面卖的都是一男一女的

    ,这对是我找店家定制的,两个女孩子都很漂亮,给你和季然用。”

    “我能拆开吗?”池今有了点兴趣。

    张放点头:“能,能啊。”

    她拆开大的那个,层层柔软气泡纸堆叠之下,拿出中间的两只水杯,一只水粉色,一只复古绿,都是饱和度很高的颜色,很漂亮,各自上面的女孩一个黑长直,一个披肩发。

    水杯并排放在一起,两个女孩甜甜笑着,在朝对方比心。

    “你有心了,谢谢。”池今抿起唇,她有点喜欢。

    虽然略显幼稚,但一看就有用的欲|望,摆在客厅桌上,也算是极简风的房子增添了一抹新奇的色彩。

    张放帮她抱纸箱出门,办公室门外的一些人等在外面。

    池今很惊讶:“你们在这里……?”

    孟雨昕上前一步:“我们都来送送你啊。”

    人群里,不仅有她,还有平时见了池今精神紧绷的一些同事,池今以为他们都是不喜欢她的。

    此时站在那里,望向她的目光没有往日的敬畏和紧张,只有一望到底的单纯的不舍。

    心头涌起一阵热意,眼睛也有点热了,池今笑笑:“你们这弄得,好像以后我不在宁城生活了。都在一座城,还能有见面的一天。”

    话虽如此,宁城是一座人口过千万的大城市。

    人海之中,许多人或许一生也不会再有机会碰面。

    池今说的是场面话,彼此心知肚明。

    一片沉默中,段萌萌小声说:“没关系的,池总和季然在一起嘛,季然是我们的朋友,以后池总也就是我们的朋友了。再见面不难呀。”

    除了孟雨昕,其他人面面相觑,和池总是朋友?想都不敢想。

    池今对段萌萌笑着点头:“你说得对。”

    -

    到了约定看姥姥的前一天,池今和季然去商场里买给姥姥的滋补品。

    季然一个大盒子一个大盒子地往购物车里放,看得池今直皱眉:“稍微,稍微不要那么浮夸……这次带你去,名义上是顺便的,你这样……好像,好像……”

    她想说“下聘礼”,又觉得不好意思出口。

    “总之,太夸张了

    ,适当买一点就行了。”

    “行吧。”季然不情不愿地又一个个放回货架。

    第二天去的路上,池今大概跟季然说了些注意的地方,季然笑眯眯地听,也笑眯眯地应:“放心好了,又不是第一次见,姥姥说不定还记得我呢。”

    池今却不这么觉得。

    年逾八十的老人,只见过几面的人,又过了将近一年,还能记得才是稀奇。

    “呀!这不是然然吗?!”

    姥姥的惊喜一下粉碎池今对于老年人的偏见。

    她几乎目瞪口呆,看着姥姥亲热地拉起季然的手往屋里带。

    “我上次吃了你做的菜哟,回来好几次跟小方念叨,她研究了好久也没有你做的那个味道呀,来来来,今天可算又见着你了,跟我说说,你的那个话梅排骨怎么做的?我想了好久啦!”

    季然一边跟姥姥往里走,一边偷偷回头冲还没换鞋的池今扬起眉,得意骄矜,溢于言表。

    池今抿起唇,无奈一笑。

    靠一份话梅排骨的交情,时隔一年再次见到姥姥,季然与姥姥亲热得仿佛亲生的一样,两人相谈甚欢。

    这点池今很佩服季然,她虽爱姥姥,但与姥姥聊天,只会顺着姥姥的话说,季然却可以和姥姥聊得仿佛同龄人一样自然又热络。

    当姥姥得知季然与池今住在一起,惊讶地转过头来,拍了一下池今的腿:“什么?你都不早跟我说,害我眼馋话梅排骨那么久啊,今今,你就看着姥姥这么馋吗?”

    季然在旁边帮腔:“是啊,今今,你就看着姥姥这么馋吗?”

    池今忍得很辛苦,才没有翻白眼。

    “姥姥,”她无奈道:“你又没说你那么喜欢她做的话梅排骨,我怎么知道呢?”

    姥姥狐疑:“真的?我没有说吗?我怎么觉得我天天都在说?”

    旁边的方阿姨终于忍不住了,笑着道:“你都是跟我说的,池小姐来的时候你哪儿说过呀?”

    “是吗?”姥姥叹气:“好吧,我应该说的再多一点。”

    她握着季然的手,亲切地轻拍了拍手背:“然然以后多来哦,姥姥这里随时欢迎你来。”

    她说这话,既是因为季然漂亮乖巧,与她

    投缘。

    也是因为,去年过年她记得池今说过,这孩子没有家人,便慈爱心性爆发,顺带就想多一个女孩疼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