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后灵魂辗转去了现代社会,代替那个被父母遗弃的孱弱孩子艰难的活了下去。

    好在后来遇上师父,跟着他这个美食界的老饕走遍了华夏的各个角落,吃遍了街头巷尾的美食。

    谁能想到上一刻还在东极度假的他,再睁眼会回到了这个曾经生活过的时代。

    也不知道他在那个世界是魂去人消,还是被其他孤魂野鬼占了身子。

    想到这里,池鸣心头泛酸,有点不是滋味,他还想着给师父他老人家养老送终,将他的衣钵发扬光大。

    要不是师父收养他,教育他成才,他在美食界也不可能拥有那么多成就。

    思绪回笼,池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闭了闭眸,既然上天给了他再一次重生的机会,那他就选一条和前世不一样的路。

    好在这一世他也不再是两眼一抹黑的公子哥儿,至少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原本还在挣扎的野猪嘴角汩汩地流出鲜红的鲜血,最后四肢一蹬,死了。

    池鸣打了个响指,这才纵身跃下大树,饶有兴趣地绕着野猪走了一圈,确定它已经死透后,才动手将百来斤的野猪扛到肩上。

    别看他身形纤瘦,面白像个文弱书生,力气却是极大,几百斤的野猪就跟扛个扫帚一般轻飘飘的没有存在感。

    池鸣前世跟着师父满世界跑,在一个地方很少能安静地待上一周。现在这种定居一隅的安稳生活反而让他觉得像在提前养老。

    池鸣现在住的地方叫枣云村,四面环山,山顶终年有云雾缭绕。

    村里人口简单,拢共加起来也就十几户人家。

    池家先祖就是枣云村的人,后来因为发迹就举家迁往了京城。

    他被赶出池家的时候,除了身上的一百五十两碎银,还有一张祖宅的房契。

    前世他不屑手中的这张穷乡僻壤的房契,转眼就丢给了一旁的乞儿。

    这一世他反其道而行之。

    池家祖上靠在码头摆摊卖吃食起家,因为当家的厨艺出色,短短三年就在县城开起了酒楼。

    到了第三代,更是出了一个天赋异禀,五感极强的继承人。

    那一年池家的酒楼遍布全国,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就连皇室的人也对那位祖宗做的菜品赞不绝口。

    相传那位祖宗死后留下了一本食谱,叫妖怪食谱。只是随着这位具有传奇色彩的祖宗死去,那本供奉在祖宗祠堂的妖怪食谱一夜间变成了一本无字天书。

    这下可吓坏了当时的家主。

    没有食谱,池家就像褪去了光环的小丑,产业一再缩水,如今到了这一代,也就剩下了京城独一家。

    池鸣踏着落日的余晖慢悠悠地回到了祖宅。

    说是祖宅,也不过是一座两进的土屋,他搬进来的时候,屋顶已经塌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四面土墙顽强的屹立着。

    野猪他已经在山下的小溪处理过了,回到家他就开始烧火做卤肉。

    除去摆在供桌上的猪头,池鸣把四只猪蹄都卤了。

    他把大部分野猪肉分给了村里的老人,剩下的部分都切成条块抹上盐腌制起来。

    入秋后,天气相比他刚来的时候已经骤降了很多。

    池鸣看着屋里满满当当的存粮,这才多少有了点越冬的底气。

    枣云村交通闭塞,群山环抱,若是入冬,一旦被积雪覆盖,出行会非常不便。

    他没有像其他猎户那样把打到的猎物都拿到镇上卖,一来是他上个月刚卖了一头熊瞎子,余钱还很多;二来他挺享受现在的咸鱼生活的。

    每日裹着棉被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人催他起床。

    肚子饿的时候就捣鼓些喜欢的吃食。

    晚上就躺在铺着柔软光滑皮毛的长椅上,一边喝着手酿的桂花酒,一边悠然地赏着月,日子别说有多舒坦了。

    池鸣将手中的木质食盒打开,端出里面那碗烧的红扑扑散发着甜香的猪蹄,放在屋子中间那张灰扑扑老旧的供桌上。

    一时间,小小的祠堂盈满了异常浓郁的肉香。

    池鸣做完这一切,自己也端出底层的饭菜放到一旁的小木桌上。

    今日是祖母的末七,祖母生前最爱的就是煮的软烂粘口的猪蹄,每每碰到喜庆的节日,便会让厨房做上一盘。

    他儿时时常听祖母念叨,他的父亲最擅长的就是那道用猪蹄做的“神仙肉”。

    香气扑鼻的猪蹄一颤一颤的,在暖色的烛火下显的越发的晶亮可人。

    “勉勉强强,将就着吃吧。”

    池鸣皱了皱眉头,有点嫌弃地咬了一口,即便手中的猪蹄已经算是软糯香甜,入口即化的口感了。

    对于美食,他是个挑剔的人。

    这个时代调料少,对于吃惯了各种风味美食,嘴巴又刁的池鸣来说,委实是种恼人的折磨。

    古代的大米不够精细,口感也没有现代的好吃。蔬菜的品种也没有后世的多,就是一些水果的个头也是又小又酸涩。

    池鸣撇了撇嘴,他只是想通过熟悉的食物味道去回味曾经的岁月。

    慢吞吞的吃完一碗米饭,池鸣的肚子也填饱了。许是之前那段时间饿狠了,他现在倒是比之前将就多了,无论食材做成什么样,他都会努力把肚子填饱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