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再叫我白毛, 小心我让你变成秃毛!”白衣少年冷淡又带着警告地瞥了眼卷毛, 这才懒懒散散地朝着另一边角落的位置走去。

    池鸣将所有的菜端上来后,又给缩在一旁不怎么说话的白夭盛了一碗米饭。

    “要喝橙汁吗?是我自己榨的,很好喝。”池鸣献宝似地搬出一小坛罐子, 先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卷毛从海碗里把满是饭粒的脸□□,使劲用鼻子嗅了嗅,最先举手道:“我, 我要。”

    池鸣用杯子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卷毛老牛喝水般吨吨吨一口气就喝得个底朝天,有些意犹未尽地又把杯子递到了池鸣面前:“好喝, 我还要。”

    池鸣又给他倒了一杯。

    却是默默地又倒了一杯, 放到玄术面前。

    “我不喝甜的汤水。”

    “哦。”池鸣有些尴尬, 但给都给了,总不能又拿回来,这有些不太礼貌。

    这顿年夜饭吃得异常的安静,就连平日里抢菜最闹腾的白夭都吃得跟个王公贵族似的优雅,一口肉还能嚼出二十四下来。

    不过大家吃得优雅归优雅,可并不耽误一桌子菜都被吃得盘光、碟空、碗尽。

    池鸣还在收拾碗筷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人开始放烟花了。

    过年的气氛也在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拉开了序幕。

    池鸣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在古代过年,前世这会他都是草草吃过年夜饭就和几个狐朋狗友出去浪了。

    现在想来总有些遗憾,他那时候应该多陪陪祖母。

    于此融洽的氛围不同,徐府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十几个蒙面黑衣人带着刀剑趁着大家都忙着过年翻墙进了俆府。

    池鸣带着白夭守完岁,就回房间睡觉了,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直到第二天被一声声锣鼓声吵醒。

    “你们听说了吗,徐家一府满门一百二十六口一夜间全都被杀了,血水都流到了街上。”

    “真的假的,他们家上头有那位罩着,居然还有人敢动手。”

    “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当然是不敢的,可江湖上那些草莽好汉却不一定买账。那徐家背地里不知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说不定就是得罪了某个江湖势力,才招致灭门惨案。”

    “那些仆妇家丁也太可怜了……”有人感同身受,忍不住替同是奴仆的下人叫屈。

    “啧,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些仆妇家丁怕是没有个干净的,平日里指不定没少为主子出谋划策。”

    “所以说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人呢,不能作恶,天要是不收,讨债的也不会放过你。”

    “我还听说就连关在大牢的俆家嫡子也不能幸免,听我二舅家远房的小姨的小儿子说他下面那玩意都被跺碎了,死的时候是呈跪拜的姿势,整颗头都插进了泥土里。”

    “天,大过年的,这也太惊悚了吧……”

    池鸣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手段也这么强横。

    俆家的事在前世也是在几年后爆发出来的,林逊也是凭着这件案子在天圣打响了青天大老爷的名声。

    也是在半年后,俆家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被一伙江湖势力灭了满门。而他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是因为一次旅途中遇到一个喝醉酒的大汉,就是从他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俆卫阳不仅心里变态,还偏偏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一年前,他在路上遇到一个清秀少年,用了不干净的手段将他掳了回去,因为对方不肯屈服,就打断他的手筋脚筋,玩弄到半死之后又赏给底下的人继续折腾,死后又将人丢到乱葬岗被野狼分食。

    而那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江湖第一大帮派的小儿子,因为体格瘦弱从小不能习武,最得一家人疼爱。没想到只是一次偷偷离家远游,就这样断送了年轻的生命。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池鸣闭了闭眼。

    转身走出人群。

    林逊脸色不是很好看,虽然此子该死,却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原本年后他准备压人送到京城大理寺审讯的。

    徐家上下,全都一剑毙命,除了几个曾经跟随俆卫阳的家丁,全都被挑断了手脚筋,下身也同样被砍得稀烂。

    前有蔡金的无头悬案,现在又出了一个徐家灭门惨案。

    他的目光落到了一袭崭新的青衣上。

    “池掌柜,且慢。”

    “哎?”池鸣才挤出吃瓜群众的包围,就被人从身后叫住,叫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林逊。

    叫他干嘛,他不会发现了那些举报信是他写的吧?!!

    池鸣笑眯眯地转过头:“林太守叫在下有事?”

    林逊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声叫住对方,只是出于为官多年的直觉,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个池掌柜透着一股子他琢磨不透的神秘。

    “你对这徐府的案件怎么看?”林逊紧紧地锁住对方的眸子,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池鸣暗暗叫苦,可面上不显,故作沉吟道:“池某只擅长做菜,断案却不擅长,但是池某也认为刚刚那些人说的有些道理。死者大都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怕是江湖人士寻仇所为。”

    林逊也是这般认为的,此时被人这般说出来,也不由点头:“池掌柜倒是慧眼如炬。”

    “哈哈,林太守谬赞了,池某也是瞎说的。”池鸣摆摆手,见对方还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不由得有些不自在。